Ryoka

希望明天也是晴空万里

【鲶骨鲶】Treasure【短,完】

-日式西幻rpg童话故事,幼驯染关系的冒险家鲶&银龙骨,鲶视角,he

-没头没尾,关于龙化的设定私设如山,没有彩蛋,超绝我流ooc而且极度恋爱脑,没什么逻辑就是个无脑lovelove的小甜饼可能雷请慎

 -两个月没敲键盘的复健第一篇,希望还算能看?大家万圣节快乐~


鲶尾藤四郎从梦中醒来时,发现骨喰藤四郎在床上变成了一条龙。

确切来说,是半条。时值深冬夜深露重,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找枕头,在睫毛划过指缝后看到了背对自己的半龙少年。他的同伴侧卧着蜷缩在床角,衣物下有着荆棘一般棱棱的突起,壁炉火光焱焱地燃烧照得那生着纹路的右耳尖。黑发的少年喉间一紧,视线停在对方手背。

银色的龙鳞是他在这个寒冷的夜晚见到的第一片雪。

他屏住呼吸小心挪动,半个身子紧紧挨着床,半个身子往下探去拿掉在地上的枕头。炉子里木炭突然噼啪地脆响了一声,鲶尾藤四郎手指抖了一抖,险些把床头的糖罐打翻。他像是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一样偷摸着匍匐倒退,第一次为自己的睡相而羞耻而悔恨起来,满脑子都是骨喰要是这时醒了该怎么办。

作为一个立志寻找龙以及龙之宝藏的冒险家,他这时该为目标近在眼前而兴奋不已;但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他这时也该为和传说中的强大生物同床共枕而感到恐惧不安,求生欲取代回家心愿飙升至第一梦想。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鲶尾藤四郎专注而艰难地挪回床上,在脑袋平平安安压住枕头时想起秀吉师傅曾经说过的话。

——小子,你可听好了,世界上是有龙的,龙的宝藏也是有的。

——俺知道的!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别到处说!

他的师傅还在世时是个大人物,收的徒弟却不过是个头发长长嚼着糖果的小鬼。幼时的鲶尾只当师傅又在讲什么传奇故事,边似懂非懂地点头边和银发的同伴装出怪物模样喊叫,嗷呜嗷呜,嘎唔嘎唔,我们就是龙喔。

那银发的孩童愣了一愣,于是也学着张牙舞爪的鲶尾藤四郎伸出手张开嘴露出没换完的牙来。嗷呜嗷呜……嘎唔嘎唔……不给糖的秀吉是坏人类。

黑发的少年浑身僵硬地躺了一会儿,觉得这真是难熬的一夜。他呼了口气,袅袅上升的白雾和下渗的寒意很快抵消消失不见;他把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看自己的手,一直以来练习弓箭和剑术的茧已经有点厚了;他拿眼角余光去看柜子,那里面放着秀吉师傅留给他和骨喰的冒险日记,那也是他冒险的渊源。

——鲶尾什么都不知道!就得按着他去历练!

——等他找到宝藏,他就该知道俺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师傅还曾经说过,骨喰……

天渐渐亮起来了,隔着亚麻色的窗帘透进点光。木炭烧了大半夜快化成灰,只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烧断的脆响。鲶尾藤四郎,突然想再看一眼骨喰藤四郎,那个在寂静的黑夜里半龙化的少年,他的鳞片看起来很冷,像是银雪花。

他以比之前拿枕头还要谨慎的动作悄悄转头。面朝着自己安睡的银发少年是完全的人类的模样,睫毛轻轻颤着,呼吸也像叹气。鲶尾藤四郎伸手去碰了碰他的脸颊,和幼时记忆里的触感没什么分别。

[……啊,外面下雪了。]

现在的骨喰藤四郎看起来是个人类,人类总是这样温暖柔软的。


停留的小镇在这个早晨迎来了下雪天。壁炉里的火苗只剩可怜兮兮的一小撮,亚麻色窗帘背后玻璃霜花像是糖块结晶。鲶尾藤四郎翻开师傅留下的冒险日记,开始翻找那评价骨喰的只言片语。生前伟大死后闻名的大冒险家在文字里详细描述了他追寻传奇生物与神秘世界的故事,却将这一本书留给了[只会吃糖的不懂事小子],还嘱咐他一定要认真读一读,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龙的宝藏是真的存在的。就是藏得实在隐秘了点,俺居然差点没发现,一个劲儿往什么财宝去想了 ……结果到头来,是俺搞错了呀。

——这世上的宝贝可多得很呢……能让龙想守着的,多难得。

鲶尾藤四郎手指发冷。他回头看了一眼,炉火已经灭了,窗外的雪一片一片飘落垒成冷的绒毯,床上骨喰藤四郎还没有醒,背对着自己的那一侧只有两处瘦削漂亮的蝴蝶骨撑起衣物,换作之前鲶尾藤四郎绝对想不到那个位置是能长出那样尖锐锋利的龙翼的。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一路陪伴的同伴其实是条龙。

最初他算是半推半就地被推去继承师傅的冒险梦的。

出发那天是他十五岁的生日,黑发少年背着弓箭拿着刀剑在小镇的关卡和家人告别,一次又一次地把想去挖龙之金矿的某个弟弟塞回马车,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向兄长保证自己会按师傅给的路走绝不乱跑。

而在小镇外的第一个分叉口,他看到了骨喰藤四郎的背影。

靴子轻快地踏过。天边仿佛细浪一般的云横向翻卷。骨喰藤四郎默不作声地在路口等他,转过身时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三分之一是雪花一样的结晶。那是个昼夜交替的时候,银发少年把师傅留下的罐子塞进他手里,声音像是雪花,也像是小时候他们找师傅打闹时吃到的糖。

[在整理秀吉的东西时看到了,]骨喰藤四郎说道,[……旅途小心。]

[一期哥还说,他以前冒险的时候……。]

[啊,师傅真是的……一期哥也是……]

鲶尾藤四郎轻声埋怨了几句,将刀剑转而绑在了腿侧,从骨喰藤四郎手里接过糖罐。然后就再没有松开。

银发的少年有些疑惑地往回抽了抽手,低垂的睫毛轻轻颤着,呼吸也像叹气。

黑发的少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这样故意不松手的举动以前也有过,可这一次他却只觉得喉间发紧,莫名其妙就不敢呼吸。骨喰藤四郎还在等他放手。他突然想起秀吉师傅在那个糖果之夜和他私下说过话。

——骨喰很怕寂寞。他平时不怎么说话也不爱理人,但是却偏偏总和你一起扮勇者扮恶龙找俺要小孩子才喜欢的玩意儿……对,就糖啊。

——他和你一起过来时是在笑的,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但俺看到了,俺知道。

——鲶尾,你的糖要一直分给他一半啊。

[骨喰,师傅的罐子里还有糖诶,]黑发的少年笑起来,上下两层牙齿轻快地咬合,[龙的宝藏……我们一起去找吧。]

他的寻宝之路如果是叫做冒险的话,那么和骨喰两个人的能不能叫做旅行呢。


鲶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在旅途中走过了很多地方,被秀吉师傅当做仙境的精灵之地,险些栽了跟头没能回来的人鱼海岸,以及他们现在所停留的,传说中离龙之深渊最近的小镇。他们现在住在镇上唯一的旅馆里休整,在这个早上就该按着冒险日记里安排的行程出发寻找,但鲶尾藤四郎却犹豫了起来。

他已经验证了龙的存在,那么龙的宝藏呢?

黑发的少年打开玻璃罐子,将雪花一样的糖果咬在齿间。

既然是龙的宝藏不是什么财宝的话,那就该是糖吧?秀吉师傅也说了,鲶尾,你的糖要一直分给他一半……那么,还有必要再走下去吗?

背后的床上突然有了些动静,黑发的少年慌里慌张地盖好糖罐,回过头时银发的少年已经卷着被子坐起来。骨喰藤四郎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带着朦胧的睡意,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好看的人类的模样。

鲶尾藤四郎走过去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抱歉抱歉,吵到你了吗骨喰?]

骨喰藤四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眨眼的瞬间开口了。

[……嗷呜。]

鲶尾藤四郎呆在了原地。银发的少年似乎还没醒,对自己刚刚发出的声音也毫无意识,只是坐在床上缩成一团。窗外的雪已经下了一阵,重重层层叠叠盖住旅馆后院。霜花凝成有玻璃罐盖子那么大的一片。窗户的边角处也冻住,鲶尾藤四郎推了推就满手冰屑子。他发现自己的心脏正跳成一个奇怪的节奏。

[……没有。]骨喰藤四郎在这时回过神来,也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努力维持的平静语气从雪花融化成温水,里面有些拙劣的试探,[鲶尾还想去吗,龙之深渊……那里的雪……说不定会比这更大,会很冷。]

[……那里说不定也没有什么龙的宝藏。]

就像是小时候扮成恶龙一起去秀吉师傅那里捣乱要糖一样,现在的骨喰在表达自己并不那么认同的事情时还是用着并不自然的语气。而就像是童年那个玻璃罐子里的糖块一样,骨喰想守着的,就是那样美好的秘密吧。虽然没有想到龙喜欢的宝物是糖,但其实鲶尾藤四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情。

他想他需要告诉骨喰这件事。

[说得也是呢,也许那里真的没有龙的宝藏,]黑发的少年倒出两块糖来,以十五岁生日时邀约的姿态认真地回答,[但我觉得很吸引人哦,龙。]

[龙的宝藏也是,既然抵达了这里,那么我还是想去看一看。]

鲶尾藤四郎没有说出来,他是想去看一眼龙的故乡。

这是他们旅程的最后一站。从籍籍无名的小镇到龙之深渊,他和骨喰走过无数个白昼和深夜。鲶尾藤四郎始终记得在怀揣着将独自一人冒险的矛盾心情时,骨喰藤四郎的背影让他感受到了怎样的亲切和坚定。骨喰藤四郎是身为神秘传奇生物的龙,却也是秀吉师傅嘴里怕寂寞的小孩,自己一直以来的同伴。

在发现真相的夜晚,他并没有感到兴奋,也没有感到恐惧。

虽然没有想到骨喰是龙,但其实鲶尾藤四郎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纠结的事情。


传说中龙的故乡是片望不到尽头的极寒之地,苍苍白雪,嶙嶙冰山。按照秀吉师傅在冒险日记里的记录,某座山峰的顶端是龙的诞生地,孤零零一座突兀冰山,远眺的话,得站在某个特殊的地方待到深夜某个时刻才行。

在万籁俱寂的黑夜里,龙就从那里面诞生。

鲶尾藤四郎少见地无视了骨喰对去往那个地点的抗议,嘴里嗷呜嗷呜嘎唔嘎唔地轻声怪叫。他想试探一下,那天骨喰的龙化是不是什么返祖现象,他会在那个时刻左右龙化,或是在靠近出生地的地方龙化。他拿着书往后翻了翻,又试图找到对龙的宝藏的描述,但那如他意料之中一样没什么内容,前面大篇大篇的内容仿佛都是虚晃铺大的师傅架子,只有几句话像是有意义的。

一句鲶尾什么都不懂,一句等他找到宝藏就该懂了。

还有一段却是真正的秘密,鲶尾藤四郎从来没有翻到过。

——龙这个物种……就讲俺所见到的龙吧,其实是很像人类的。不仅能拥有人类的外貌,而就连心都很像人类。会因为寻找宝物而奔波,甚至迁徙去往陌生的世界,也会因为想要守住宝物而留下,待在一个地方就过好些年。

——一期一振和俺当初带回去的龙长大一点以后就变成人类孩童的样子了,后来和一期一振那个弟弟,和鲶尾待久了以后……连心都变成人类了吧,按着人类的轨迹长大,还是个怕寂寞的小孩子,还真是看不出个龙样。

——不过,俺也是在他和鲶尾变得形影不离的时候发现他找到了。

——作为一条龙所想要守着的,他想要留下来了。

——能让龙想守着,多难得。

他们没能抵达秀吉选定的地点,天色已经很晚,摸不透时间,低到平生所未见过的气温也让人难以估计时刻。鲶尾藤四郎困得没精神去想师傅和兄长是怎么强悍又幸运地捡到骨喰回去的,也没精神去观察骨喰什么时候会开始龙化。他勉勉强强将快要结冰的书收好,想从背包里把师傅的玻璃罐子拿出来。

片刻后他抱着糖罐,学着骨喰藤四郎的模样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这么说来,骨喰那天晚上的睡姿也是这样的,像是条被蛋壳包裹的小龙崽。

刚出生的小龙崽吗?虽然很好奇,但鲶尾藤四郎觉得他只要看一眼那个地方就好了。龙之深渊遍布碎石和冰山,荒寂得像个世界末日,黑暗,冰雪,尤其是寂寞对人类来说都糟糕透顶。

他迷迷糊糊地想,骨喰就诞生在这样的地方吗,那还是有师傅有兄弟们在的小镇比较好,小镇上还有骨喰喜欢的糖。

在一阵让鲶尾藤四郎无法抗拒的困意来临时,他看到了身边的半龙少年。从下颌到耳根都被若隐若现的鳞片所覆盖,仿佛什么古老咒语一样攀附在耳边的纹路,发旋间荆棘一般小小的棱棱的突起,以及骨喰藤四郎身上因为鳞片而泛着的银光。鲶尾藤四郎还记得那个下雪的早晨,他在推开窗看见雪景时,心里想的却还是骨喰藤四郎的鳞片,他在这个冬天里看到的第一片银雪花。

他困了。玻璃罐子落在地上,糖果撒了一地。

龙的秘密就像是罐子里的糖果一样,要在揭开罐子吃到嘴里之后才知道甜。


鲶尾藤四郎做了一个梦,在那嵌满龙蛋的深渊边上他看到了骨喰藤四郎的诞生。和弟弟描述相似的一堆黄金与宝石里孕育着龙,自紫色宝石一般的蛋壳里出生的骨喰是一条银白色的幼龙,脸上的鳞片还没长好,看起来像是一片花纹不明显的雪花印记。背后突出的双翼骨骼单薄透着粉色,爪子也是软绵绵的家养宠物式。而在银龙的背后还有根鲶尾藤四郎没见过的尾巴。

在他想去伸手碰一碰曾经的骨喰藤四郎时,他听见师傅和兄长惊讶的声音。

——这条龙为什么是在悬崖上面出生的?俺看传说里都是在底下啊?

——先不说这个了,秀吉先生,他好像……

黑发的少年在渐渐温暖的环境里睁开眼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小镇旅馆内。在床边坐着的银发少年垂着睫毛,看起来是个温暖的人类。怎么看都是个人类。

骨喰到底是变成人类的龙……还是变成龙的人类呢。

[哇哦~]黑发的少年清了清嗓子,在骨喰藤四郎岔开话题前语气夸张眼睛弯弯地笑起来,[我先说,我睡着前看到了,骨喰你长鳞片和翅膀啦。]

骨喰藤四郎开口时声音里有少见的苦恼,[……努力过了,但是按不下去。]

[抱歉抱歉!我不是说骨喰不好的意思!也不是故意要看的!不过骨喰的鳞片是真的很漂亮啊,虽然那天晚上只看到一点点,但是完全就被震撼到了……这么讲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之后我就那么想了,很吸引人哦,龙什么的。]

[唔,不过我好像……也就见过骨喰一条龙而已,还是这样喜欢吃糖的龙,难怪师傅总说要我把糖分给你一半啊……]

仿佛是为了不让骨喰尴尬一般,黑发的少年自顾自地又说了很多,从他那天晚上破天荒地失眠,再到他其实是想知道龙的故乡是什么样子才决定继续往前走。其实现在想来,他稍微有些明白了糖果之夜师傅找自己谈话的意思。师傅说骨喰是个很怕寂寞的人,也是个很不善于交际的人,但在每次和自己一起找秀吉要糖时骨喰却是在笑着的。除了宝物,骨喰或许还想有个一起守护宝物的同伴。

可玻璃罐子里的糖总会吃完的。骨喰再怎么珍惜秀吉师傅留下的东西,这样的回忆也是消耗品。等到罐子空了的时候,他要怎么办呢。

[……再买,]银发的少年皱了皱眉,语气一半理所当然一半疑惑不解,完全没有把这个疑问和自己扯在一起,[……鲶尾喜欢的话,可以当做生日礼物。]

[秀吉的糖,太甜了。]

鲶尾藤四郎愣了一愣,险些松手让玻璃糖罐掉下去。他和骨喰藤四郎对上视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走了岔路。

他到底还是被困在了束缚之中。

师傅因冒险而拥有的数不尽的财宝和魔法道具,家中弟弟天天嚷嚷的黄金宝石,冒险家们都拥有的各个种族的藏宝图,全都在将他带进偏离的轨道。即便他已经意识到了糖果也可能是宝物,却依然没敢去想那宝物也可能是某个人;而对于师傅那些其实明显得不得了的话,也没有往自己身上想。

——等他找到宝藏,他就该知道俺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能让龙想守着的,多难得。

——鲶尾,你的糖要一直分给他一半啊。

既然事情的真相如此……黑发的少年控制着自己的力气地把玻璃罐子稳稳当当放回了床头柜,而后他的上下两层牙齿轻快地咬合。

鲶尾藤四郎笑着开口。

[抱歉骨喰……接下来,我要说别的话了哦。]

人类和龙是很像的,他们会因为寻找宝物而奔波,甚至迁徙去往陌生的世界。龙和人类也是很像的,他们会因为想要守住宝物而留下,待在原地渡过时间。

骨喰藤四郎找到了。鲶尾藤四郎也找到了。

嗷呜嗷呜,嘎唔嘎唔。


END


秀吉喊鲶尾要分给骨喰一半的东西指的不是实物的糖,没有特别指代,亲吻温暖命运人生爱什么适合我推的都可以随意填空

嗷呜和嘎唔其实都不是龙叫,差不多是猫和熊,我瞎编的

这篇本来想扯的是虐来虐去的寿命论,不扯了,给我HE

【鲶骨】台风天有?出没【短,完】

-学paro,雨天两个小可爱一起吃饭学习的梗,意味不明的互相依存,开放式he

-没头没尾,私设如山,惯例塞了点玻璃渣……超绝我流ooc,没什么七夕味……请慎

-教练,我想学写天降,大家七夕快乐~

 

即便都是突如其来的暴雨,昨天的雨和今天的雨也还是不同的。

起初那都一样,从毫无预兆的轰鸣声开始。刚刚还清朗透彻的天空不知何时压满了云层,厚重的阴翳不断聚拢,白雷伴随着巨动刺穿了午后的寂静,带着沉闷热气的风吹得半开的玻璃窗咣当作响。鲶尾在冗长的雷声中惊醒,半张脸压在暑假作业上,入耳式耳机里什么都听不到,只有雷声循环播放。

他揉揉眼睛去推窗,雨迎头浇满一脸,午觉后的不安被驱散得干干净净。楼下的路灯因过分灰暗的天色提前两小时亮了,只有灯光温柔。

名为牛奶布丁的台风快要来了。

近几日雨下得如泼如洒。昨天也是,鲶尾午后又一次陷进梦里,等他惊醒拎着伞下楼时庭院里的蝴蝶兰已经被泡得稀烂,阴沉雨雾里紫色晕染得像是野兽派,和空屋子很相称。

不过今天的雨有些不同,在黑发少年抹掉脸上的雨水时,窗外楼下的是柔软的透明伞面。他看到伞下的少年,肌质苍白发尾湿润蜷曲,眼睛被昏黄的路灯印得泛冷色调。鲶尾忍不住想起他未完成的作业,在填空题第三行的那个空该填wistaria还是melancholy。

[诶……骨喰……?]

银发的少年抬起伞,雨水像是流进眼睛。

刚刚转学过来的骨喰做自我介绍时也是这副模样。他淋了雨,面无表情地说他叫粟田口骨喰,发尾那滴水珠直线下坠晕染了制服,鲶尾在那一瞬间明白了那些看过听过的形容。

浅色的忧思。隐秘的阴影。

让人见之难忘的容姿。

话虽如此,在那个蒸腾又闷热的雨天里黑发的少年心事颇重,并没有立刻记下转学生的名字,对他的印象也并没有超出议论声中的[新来的粟田口超正!]太多。粟田口骨喰离他的社交圈子极远,座位也是,堪称跨越大半个班级。他来得很晚,几乎是在学期快结束时才突然转进,议论声也如同不识趣的狂风和杂乱无章的雨声,鲶尾只能从重重叠叠的制服里看到银发少年的侧脸,以及听到转学生用极为漂亮的声音读课文。

谁听见雨落下,谁就回想起那个时候。

[……潮湿的暮色带给我一个声音,我渴望的声音……我的父亲回来了,他没有死去。]

那时窗外灰色的云层像泡沫一样翻卷。

黑发的少年在骤然暗下的环境里惊醒。他冒了身冷汗,下意识地去寻觅拉丁语的方向,银发银发的转学生却不知为何也正好看过来,紫色眼睛泛诗歌一样的冷色调。

有哪个地方骤然降下了白雷,砰咚砰咚擂鼓一般。鲶尾光速回头,在这一刻记住了骨喰的名字,也在这一刻想起早上就有看到消息——

[台风要来……咳咳咳!]

天色依旧灰沉沉压抑着,雨势骤然又大了几分,看来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停了。黑发的少年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几乎是一下子便淋了个透,[骨喰你没事吗?怎么现在出门?哇……雨正大……你还是回……]

他顿了一顿,突然自我否定。

[不,等我一下!半分……十五秒!]

银发的同级生惊讶地仰起头,路灯温柔的光和凌厉的雨一起落下来。

骨喰身上也正是融合了这两种特质,在跨越大半个班级的距离下那些凛然被放大,但一旦靠近,就能发现别的东西。

那么,就再靠近一些吧。

炉子上按菜谱煮着晚餐的热汤了,惨死的盆栽蝴蝶兰已经基本收起来,桌上虽然比较乱,几天赶作业下来已经放了一堆参考书……但是摆着的牛奶布丁很好吃啊。

他推开家门,雨水的湿意更深地透进皮肤。黑发的少年打着把花花绿绿的伞出去,径直走到离粟田口骨喰足够近的位置,路灯昏黄的圆和雨幕灰色的线杂乱地纠缠着,而那些颜色都落进了转学生的眼睛里。鲶尾还在里面看到个打着花花绿绿的伞的自己,看起来异常鲜艳。

[图书馆太远了……要不要来我家写暑假作业?那篇填空我才做到第三行,正为难呢。]

[啊别担心,我家里现在没别人啦。]

他稍稍低下头,弯曲的伞柄勾住对面的那把。在银发少年有些犹豫的神色里他笑着说——

[骨喰你拉丁语那么好,教教我吧。]

他第一次向骨喰请教问题的那天凉爽舒适,台风已经走了,天空被洗得通透空旷,阳光让鲶尾想起家里好容易养活还开花的蝴蝶兰也该抱出来晒晒太阳。教室的窗户上还有些湿,透明的水渍凝着新鲜空气,而银发的转学生眼睛里装满为难。

在漫长的沉默里鲶尾头顶的呆毛渐渐弯成问号,然后他便毫不意外地被拒绝了。

那时距离鲶尾得知骨喰的事情还有三天,而到现在回想起来时,黑发的少年已经记不清对方的回答了,那大约是句淡薄的[抱歉,我不知道要怎么教别人,我只知道是要那么做]吧,正如同他转学时所说的自我介绍,在灰沉沉的雨天里听起来并没有分量,也没有温度。

或许还有一句[我已经忘了是怎么学会的了]。

骨喰记不得的故事和课文里的诗很像。

这蒙住了窗玻璃的细雨必将在被遗弃的郊外,在某个不复存在的庭院里洗亮架上的黑葡萄。

潮湿的暮色带给我一个声音,我渴望的声音。

我的父亲回来了,他没有死去。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

黑发的少年边收拾东西边发出感慨。

从教师办公室听到八卦的男生连忙点了点头说,是吧,那个粟田口,啊我不是说你啊鲶尾,谁让你这个是大姓……所以他可能是有点心理问题吧?家里出事所以ptsd什么的……也不理人……

窗外又阴沉了下来,阴翳像是直接压在教学楼楼顶,潮气铺天盖地吹起柔弱而凌乱的头发。鲶尾望着外面渐渐大起来的雨,猛然想起来他忘了看天气,蝴蝶兰没人收进屋子会烂掉。

[……我也一样。]

[哈?!]

[骨喰的那些经历……其实我也一样有过,你说粟田口的那家伙有点心理问题……其实没说错啦。]黑发的少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笑起来,[至于不理人这一点……唔,他好像一直这样?]

[可能没记住我是谁吧……]

就在这个时候,因忘记东西而回教室的银发转校生打开了门。他们面对面愣了一会儿,鲶尾听见自己的心跳砰咚砰咚,简直要忍不住怀疑建御雷神是不是直接在他身体里打雷。

分不清雨势是在变大还是变小。A君溜出教室时一点声音也没有。鲶尾惦记着家里泡水的蝴蝶兰,脚步却一步也挪不动。这喧嚷的沉默最终还是以银发的少年精准无误的反驳告终——

[鲶尾……谢谢。]

黑发的少年回过头去,银发的同级生正洗完澡出来,头发濡湿蜷曲紧贴皮肤,肌质这一次是暖色调的白。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被厨房灯印得柔和特质放大凛然特质缩小。他拿着毛巾擦头发,借穿的衣服如意料之中一样合身。

雨还在下,如泼如洒,比昨天的还要再大些久些。鲶尾小心翼翼地开了下窗想试探雨滴大小,两秒后他又擦了把脸,决定邀骨喰一起吃晚饭。他的每一步都是严格按照菜谱来的,虽然之前一个人做时失败了几次,但这回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要是有的话,总之他还有牛奶布丁不是吗。

[……打扰了。]

银发的少年自毛巾下抬起眼,紫色眼睛里的东西和刚刚转学过来时已经很不一样,这一次是真正的带着分量和温度的请多指教。

鲶尾心想,其实他一直没能够好好注视过骨喰吧。但不知为何,他在每次想到那个侧脸时,却也会想起课本上的拉丁语诗,放课后安静的教室,以及这样蒸腾的潮湿的台风天。

台风天充满了未知。昨天的雨泡坏了他好容易养活的蝴蝶兰,但在这一次睡醒时,窗外的是柔软而蜷曲的少年,肌质苍白发尾湿润。

他在十秒内打开了家门。而伴随着伞柄勾住伞柄的时刻,黄昏突然间变得明亮。

[因为此刻正有细雨在落下……或曾经落下,下雨无疑是在过去发生的一件事。]

[谁听见雨落下,谁就回想起……]

热汤做失败了。

但刚刚还皱着眉头尝味道的银发的少年却突然靠近了一些,指着鲶尾的侧脸说这里印着字。他眯起眼睛一个词一个词地读,起初还在认真辨认,后面便几乎是顺着记忆在背,嗓音漂亮语调却淡薄得像在说多谢款待。鲶尾拿着牛奶布丁,耳朵里砰咚砰咚的惊雷还在不断落地。他忍不住想,蝴蝶兰已经败了,汤也不好喝,那牛奶布丁现在到底应不应该吃呢。

[……那个时候,幸福的命运向他呈现了一朵叫玫瑰的花,和它奇妙的鲜红的色彩。]

骨喰声音突然轻下来。

[……这里该填beatus,鲶尾。]

叭。台风要过境了。

 

END

 

骨喰念的拉丁语诗是博尔赫斯的《雨》,有拉丁语课是因为我心血来潮激情瞎掰……不复存在的庭院,死去的父亲还有鲶尾家的蝴蝶兰啊空屋啊菜谱啊葡萄架啊都有各自的暗喻()

发现没怎么搞过我推自带的天降属性就搞了,搞完后发现我好像不太懂天降的好感度系统是个怎么回事……写出来怎么这么健全()

 

 


【鲶骨鲶】Nendoroids in Wonderland【短,完】

-沙雕童话,黏土人鲶尾骨喰的大冒险,放飞自我没有内容胡说八道,HE

-没头没尾,私设如山,没有彩蛋,我流ooc全是妄想娱乐之作请慎

-黏土人我推太可爱了

 

童话故事的经典开端是很久很久以前,但这一个却发生在未来,发生在比黏土人鲶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出荷还要遥远的未来。虽然不及2205年那么遥不可及,但也绝对不是明天就能上演的。

那么,就用暧昧不清的[某一天]来讲述吧。

[完蛋了骨喰,我是一个没有呆毛的鲶尾藤四郎啦。]

某一天黏土人鲶尾说了这样一句话。他是2015年最火的女性向网页游戏刀剑乱舞的衍生周边,所以他理所当然地继承美少年付丧神细腰长腿身姿之外的外形特点——黑发,紫瞳,长马尾,以及头顶那根神气活现的呆毛。

他是个二头身的黏土人,长期待在审神者用来展示吃土卖肾所得物的玻璃柜子里,为满足人类对物件无生命的愚蠢想法而不敢动弹,只有在无人之时才能和兄弟出来散步。白天这个房间里光线充足,玻璃反射出的影子在他紫色颜料绘制的视野里不甚明显,而且奸笑社出产的PVC小短手摸不到自己的肩膀更摸不到头顶的呆毛,是以他能够发现呆毛出走实属不易。

[……兄弟没有把它放在盒子里么?] 白发的黏土人扭动关节,侧过头看。

这个和黏土人鲶尾一同住在玻璃柜子里的是他的兄弟骨喰藤四郎。双子对刀设定相似,而衍生的黏土人骨喰也同样还原了人设中的漂亮脸蛋,简洁衣装以及端正安静的站桩姿态。作为每个游戏里几乎都必不可少的三无担当,在说出这样疑问中带着担忧的话语时,那张有些天然又有些凛然的初始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表情流露,但作为兄弟,黏土人骨喰的语调在这时却有了一点小小的波澜。

[我都是戴着它和你睡觉的,]黏土人鲶尾哀凄凄地说,一蹬腿坐倒在玻璃上,腿短短的,脚小小的,[昨天和骨喰一起散步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它有在动……完蛋了,那是我人设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可它离家出走了。]

他叙述着自己的感受,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长马尾鱼尾巴一样摆动,初始笑颜都快要褪色变成灰模。这让黏土人骨喰更加担心地去拍了拍他的肩,算作一个未完成的拥抱。

白发的塑料小人用PVC脑壳想了个点子,[……等到审神者不在家时,我们去找回来……如果找不到的话,我就把我的那一根给兄弟。]

他认认真真地许诺,就差当场那么做,然后他就被用力撞了大头。黏土人鲶尾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手指不带用力地扯了扯和自己很像的那张脸谴责说,骨喰你那根是隐藏呆毛,你不可以磨掉你的头发部件啦。

[黏土人的保养可是很重要的哦。]

他们在午后进行大冒险,以双双出柜,哦不,从玻璃柜子里出来作为开始。对他们来说这个屋子就是整个世界,这个本丸就是整个王国。黑发的黏土人趴在玻璃层上用全身力气拉着悬空的黏土人骨喰,在对准脚下的懒人沙发后才大胆松手紧接着跳下去。柔软的填充物上一下子就出现了两个小小的压痕,像是贝壳被带上沙滩,霜花结在窗户,也像是用拇指和食指指肚小心地触碰喜欢的人的脸颊。

黏土人鲶尾一手举着塑料小刀一手拉着黏土人骨喰的手出发了,两个小小的冒险家决意在这个王国做彻底的出阵,然后捡回那根珍贵的呆毛。这是个漫长而艰难的旅程,虽然没有敌刀,一路上也能遇到许多友好帮助他们的周边,但每次黑发的黏土人抛起骰子决定方向时却沟得厉害——有一次他们打扰了正在约会的景品手办前辈,差点就要看到二头身不宜的秘密恋情画面;有一次他们遇到夏祭亚克力的花丸鲶骨,坐下来吃刨冰吃到关节发麻才停止;他们还跟着手偶指偶一起唱歌跳舞,三个齐藤壮马的声音和三个铃木裕斗的声音从八重樱开始唱,也以八重樱为结束,两个想法单纯的PVC脑壳有一瞬间忘记他们还在寻找宝物。

最印象深刻的一次是遇见电脑。

黏土人鲶尾抱着鼠标戳了戳收藏夹里那个神秘的网链,然后便看见了和自己,和兄弟一模一样(在他看来)的付丧神美少年们,细腰长腿的那种。

[……纸片人的我和兄弟看起来好帅喔。]

鞋子不幸卡进键盘的黏土人骨喰听见他这么感慨。

或许该将这次出阵称之为不达目的没有休止没有尽头的旅行?他们如同探索太空神秘的航天员,寻觅历史真相的考古学家,立志环游全球的船长,一处处地找过去,从书房到厨房,从餐厅到卧室到阳台,无论是有着同类午后聚会的房间还是人迹罕至的角落,塑料心脏的跳动在日光角度的偏移中加快又归于平静。

PVC脑壳的坚持很可爱,却也古板呢。

在从储藏室去往客厅的路上他们遇到了戴着猫耳和兔耳的mochi,那是他们今天遇到的最后一对鲶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虽然长得可爱,但是腿特别短,说话还会带奇怪的语癖。

[……你们有看到兄弟的呆毛吗?]

[那大概是……那——么长的一根,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它是兄弟……最重要的呆毛。]白发的黏土人比划着描述,得到了第一个肯定的答案。

黑猫mochi努力蹦哒着说,喵喵喵!呆毛!见过的!喵喵喵!客厅!

鬼城的所在地在客厅!其他的周边也听到了,故事进行到这里可能性终于出现。两个小小的黏土人骑上黑猫和白兔向客厅全力进发,机动瞬间飙升的感觉并不怎么舒服,但这是值得的,在客厅附近他们看到了那根丢失的呆毛,被笼罩在水晶吊灯所投射的炫光下的呆毛,圆润的弧线有着苍蓝与灿金的边缘。那该是光与影的两面,光的一面是寻宝成功,影的一面则是boss出现,看起来非常难打。

那是在这家中地位还要高于审神者的生物,有着紫色眼瞳和雪白皮毛的喵星人。它正趴在鱼缸旁边的地上玩耍,卷起的尾巴将那根呆毛一抛一接,抛得很高,接得也很稳。

[啊!那是我的呆毛!]黏土人鲶尾大喊。

猫咪闻声看了过来,瞳线缩了一缩,尾巴还在惯性地将呆毛做娱乐活动。鱼缸里的鲶鱼在这时打了个转,嘟噜噜地吐出气泡发出怪声。

身边也传来了像是什么东西要发动的声音。白发的黏土人侧过头去,看到那小短腿的黑猫mochi像摩托车一样正在摩擦脚爪,而兄弟正紧紧盯着猫咪的动作。黏土人骨喰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有些不知所措,单纯的PVC脑壳里突然飘过今早被扯住脸蛋时听到的话。

[黏土人的保养可是很重要的哦。]

他想要拦住黏土人鲶尾,[……等一等兄弟,那个高度的话,会掉……]

[这次是真的出阵啦!]

黏土人鲶尾毫不犹豫。

所有跟过来的周边都惊呼起来,每一个的声线都是齐藤壮马和铃木裕斗,高高低低的惊呼声汇成溪流,汇成湖泊,最后汇成海洋中高高拍起的惊涛骇浪,向上迎接那根在水晶炫光下飘扬而去的呆毛。在这样的惊呼声里,小小的黑发的黏土人骑着猫耳mochi鱼跃而起,他奇迹般地没有坠落,而是乘着风浪越跳越高,越跳越远,直面白猫的姿态仿佛一位无畏的武将。

这正是他身为黏土人的大阪城战役,他只能选择胜利,或是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可能也是最后一个没有呆毛的鲶尾藤四郎。

倘若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在家的话,ta一定会感慨眼前的场景,这是玩具总动员?还是博物馆奇妙夜?恋侣关系的景品手办在目不转晴地看着;手偶和指偶像是一家四口一样紧紧牵着彼此……坐姿扭蛋是最为稚气却热血的一组,他们肩并肩头靠头,以国小生看运动会的姿态努力呐喊道,一决胜负吧猫咪先生——

一决胜负!黏土人骨喰急促地呼吸。他突然有了些奇妙的感觉,自己的PVC脑壳里有什么本能正在复苏有什么记忆正在被连通,紫颜料视野里一片炫光。他的坐骑兔耳mochi突然开始以超高频率晃动耳朵。

[……还没结束!]电脑里突然传出了声音。

白发的黏土人下意识地看向那个PPT页面,随即又马上意识到什么猛然向前冲去。水晶吊灯的绮丽光芒下猫还在上升,而和他朝夕相处同住一层玻璃柜子的兄弟却正从最高处坠落,他和黑猫mochi都在被万有引力牵引至地面。那是不知有他们几头身高的上空,也是黏土人鲶尾真剑必杀所能届到的最接近他呆毛的地方,那里高得像是天守阁的第八层,远得像是遥遥无期的2205年。

不,塑料小人绝不能从那里坠落。

他的兄弟也绝不能失去呆毛。

黏土人的塑料心脏第两千七百二十九次怦怦狂跳,兔耳mochi像是知晓他全部心意一样全力扇动耳朵,全力奔跑。

这个屋子里的童话在他抵达鲶尾落下的地点时变成了奇迹——本该只有放置语音的网页游戏又一次自行突破了系统限制,在梅雨景趣前,最初的纸片人骨喰藤四郎,少年模样的近侍仿佛指引一般开口。

[……一决胜负,] 付丧神的声音轻而易举地刮起暴风,[……此后即是,必杀之剑。]

黏土人骨喰骑着白兔腾空而起。

他与黏土人鲶尾擦肩而过,放心地看到他被沙发上的景品娃娃骨喰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接住。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瞬间鱼缸里的鲶鱼似乎开心地转了一圈,将气泡吐得嘟噜噜响。而伟大的黑猫mochi更是完好无损,他仰面向上全力蹬腿,正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鲶鱼翻身,还对着高处大喊,喵喵喵!黏土骨!喵喵喵!

景品娃娃鲶尾也小声地感慨起来。在沙发上空,那个一直都很安静乖巧的黏土人和mochi在一瞬间出现了媲美极短的高速机动,他们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上升,白兔mochi完美契合着气流的变化,经过全力助跑和扇动翅膀后的飞行如同风神使一般轻盈,却又如雷神使一般迅疾。黏土人骨喰仿佛被付丧神少年灵魂附体,他从观赏型成为战斗型,在顷刻之间便抵达了和白猫相同的高度——不,或许要更高一些!小小的PVC手臂和纯天然猫爪距离那根罪魁祸首的呆毛都很近很近了——五公分,那一段是触手可及的五公分。

这是玩具总动员?还是博物馆奇妙夜?或许都不是,这该是哈利·波特,是魁地奇大赛的决胜时刻。景品手办,景品娃娃,手偶,指偶,亚克力立牌……每一个有着齐藤壮马和铃木裕斗声线的周边都喊了起来,想要将同为鲶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的力量传递出去,因为他们在根源上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来自于那两位少年模样的付丧神,谁都不愿意世界上出现一个没有呆毛的鲶尾藤四郎。

快了,就快了!坐姿扭蛋的国小生鲶骨咬着嘴唇红了脸,把兄弟的手牵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他们深吸一口气,跟着大部队一起喊出最大声的一句——

[骨喰——!]

……咦?有哪个鲶尾藤四郎破音了?

周边们有些茫然地互相张望,眼神里出现了疑问和探究。刚刚是谁破音了?是哪一位齐藤壮马声线的拥有者破音了?真是不可思议,但现在不是追究谁业务能力不足的时候,他们很快又重新专注于魁地奇大赛,风神使选手和猫咪都在下落,那根将要决定历史的珍贵呆毛已经不见踪影了。

在几秒过后,历史维护主义者和他们的对手都安然无恙地降落。白发的黏土人咚地一下摔进景品娃娃鲶尾怀里。猫咪荡漾着尾巴成为胜利者,吃食群众鲶鱼为此快活地扑了一地的水。夏祭亚克力鲶尾摇了摇头,将最甜的一口草莓刨冰喂给身边正叹气的立牌花丸骨。这是一场漫长而奇妙的战役,刀剑乱舞周边史在此迎来转折点,世界上那千千万万个鲶尾藤四郎周边之中即将诞生第一个没有呆毛的,可叹可悲可怜可爱,任哪个鲶尾藤四郎看了都要摇头,任哪个骨喰藤四郎看了都要叹息。

[……骨喰你……我才不想增加这样的回忆!]

在万籁俱寂中有谁突然开口了,声音疲惫无力,是刚刚破音的黏土人鲶尾。他逃离了柔软的公主抱,按住二头身骨喰的肩膀然后猛地拉扯,导致两个PVC大头砰一下相撞,力道之足让同类的景品手办忍不住絮絮私语,那两个脆弱单薄的脑壳会不会受损掉色变成笨蛋?你看,被呼喊名字的那个骨喰正呆愣愣傻乎乎地去摸那个地方,他都忘了他们黏土人是摸不到自己的头的了。

但他们不能否决黏土人鲶尾这一刻的举动,也能够理解他为什么突然紧张——他也一样源自PPT页游里那位笑容灿烂的付丧神少年。虽然作为塑料小人他有着自己的小举动小脾气,或许是一千个哈姆雷特里最奇怪的那一个,但鲶尾藤四郎即便失去呆毛也还是鲶尾藤四郎,他在想着某些事呢。

无论你从溪流的哪一段开始向上漫步追根溯源,你都能找到那清澈的泉眼。

是那样的,奸笑社赋予黏土人以外形,而原型则是他们思考的根源。即便是塑料心脏也会开心,也会难过,也会明白什么是拥有什么是失去。

[刚刚骨喰掉下来的时候……我想起来了。]

[黏土人需要保养……骨喰是塑料小人呀,从那么高的地方直接掉下来,会哗啦啦地变成部件的,]黏土人鲶尾吸吸鼻子,踮起脚尖,有些后悔地摸了摸黏土人骨喰的脑袋,[……我也差点忘掉了,我掉下来碎掉的话,骨喰会难过。对不起。]

[做一个完完整整的黏土人比较重要。就算没有呆毛也没关系。]

鲶尾藤四郎们和骨喰藤四郎们相视一眼,默契地鼓起掌来。历史改变了,从这一刻开始,世界上诞生了没有呆毛的鲶尾藤四郎,而他被其他的同类理解,接纳,并欢迎。这个屋子里发生了大事,但审神者不在家,ta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也想象不到——水晶吊灯的炫光下曾经有鲶鱼摇摇尾摆,小小的黏土人骑着黑猫mochi和白兔mochi腾空而起,将那珍贵的呆毛当作金色飞贼去接,周围每一个声线都是齐藤壮马和铃木裕斗。他们还会唱明日天気になあれ呢——忘れられない……白猫さん?

白猫先生突然从沙发那一侧动了。

胜利者抬起脚来,闲庭信步。没有呆毛的鲶尾藤四郎挡在最前面却后退了一步,举起自己的塑料小刀做无意义的恐吓,而黏土人骨喰头顶弹起呆毛,十二分警惕地看着那雪白的爪子靠近了身前的兄弟,粉色的肉垫下是那根呆毛。

[……喵。]猫放下爪子,物归原主。

大家都愣住了,原来他们以为的对手其实并不是什么反派角色,猫咪先生并不是想抢走呆毛,只是想要帮忙,或许在周边们不了解的世界里种族里,这只有着紫色宝石一般眼瞳的猫也是骨喰藤四郎之一,而那抖动鱼鳍晃动须子的鲶鱼是鲶尾藤四郎——开玩笑的。总而言之,这个本丸的黏土人鲶尾重新得到了他的呆毛,融入集体成为了一个角色特质完整的衍生周边。

黏土人鲶尾环视一圈,举起塑料小刀也举起兄弟的手。

他开心地说,[谢谢你骨喰,我是一个有呆毛的鲶尾藤四郎啦。]

现在该是举办庆典的时候!背景不是玩具总动员,博物馆奇妙夜,也不是哈利·波特,而是刀剑乱舞!宴奏会挂件成为乐师,景品手办送上祝福,手偶和指偶手拉着手转圈,坐姿扭蛋轮流去摸猫咪的鼻尖说谢谢你猫咪先生。黑猫mochi一脸赞叹地看着白兔mochi转动耳朵飞行,而夏祭亚克力的鲶尾骨喰在鱼缸边上吃着永远也吃不完的刨冰。这样的场面好不热闹,就连那个神秘莫测的PPT页面里都隐隐约约有谁换了景趣笑着说,骨喰你看,就算是昔日辉煌荣光的大阪城也没有这么其乐融融呢。

在未来[某一天]的童话故事就此成为真正的HE。而在审神者不在家的时候,在鲶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的周边王国里,属于黏土人们的小小冒险和小小守护仍在继续。

 

END

 

不知道在写什么……不过写得还挺开心的~

【包莺】回归!最后的红山茶道馆!【短,完】

-现paro,剑道馆大包平&茶道馆莺丸设定,弟子平野视角注意,HE

-没头没尾,私设如山,没有彩蛋,ooc没能避开,妄想严重没考据,前田和大典太路过有,请慎

-写给大包平未实装时等待的莺丸,也写给前两天刚刚出坑的学姐

 

红山茶啊,红山茶啊,茶道馆的巷子口落着花。

 

待茶道馆的授课结束时,天色已经暗到了地平线以下。穿堂风施施然吹进庭院,平野小心翼翼地推门回身向师傅道别,却见本该收起茶具的青年重新点起炭火,釜中的水被风吹得轻轻晃荡,顶上漂一朵红山茶。

这是平野在苦夏里所见过的第三朵红山茶,仪静体闲色近绛红,本该是春天才开的花,但每到同辈们有说有笑成群作伴地离开时,师傅便会再抹两杯茶,只喝一杯,另一杯则被长久地放置直到凉透。师傅不怎么怕热,但在这样的天气偶尔也会用用风炉,炉子低低地响着,要从太阳落山一直响到月亮高挂,庭院内的空气则会充满些细微的声音——象牙的盖子被揭开又合上,竹木的细刷划过茶粉,青年素色衣袖上的莺鸟晃动翅膀摆过微凉的穿堂风。

今天也是如此,在巷子里彻底归为寂静时,师傅完成了他的茶道,一杯薄茶,一杯浓茶。他捧起那杯浓的,对面的薄茶热气缭绕红花满开,分外显眼。

这个时候平野看到师傅笑眼弯弯地望了过来。

师傅毫无被发现秘密的惊讶,也毫无被弟子偷学的不虞,语气甚至很愉快,[晚上好平野。如果不急着回家的话,要不要一起再喝杯茶呢。]

[大包平爽约了,我们把他的点心也一并吃掉吧。]

棕发的孩童朝外面瞥了一眼,茶道馆门口确实没有人来。对面的青年已经将那杯薄茶移到了旁边重新煮水,看来这杯是非喝不可了。

在红花晃荡着半沉下水面时,师傅笑着叹了口气。那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

 

平野与茶道馆的初遇是在晚春。那时他还不喊师傅作师傅,在和前田一同去附近的剑道馆上课时才注意到旁边有条小路。那是条老旧而寂静的巷子,高低不平的石砖路上落满了水雾,山茶花瓣与几乎闻不到的茶香,他滑了一跤,直接就撞开了本就不怎么牢靠的道馆门。师傅当时正在庭院里为茶树剪枝,衣袖上莺鸟欲飞,袖口里落了几朵满开的红山茶,分外显眼。

棕发的孩童连声道歉,敬语在嘴里转了好几个圈。素色衣衫的青年倒是笑眼弯弯地叹了口气,收起剪子也收起红花,一下移开了坏掉的门。

[是这么小的孩子呀……自从大包平出门之后,好久都没有人来开这门了。]

[时间正好,也有点心,要不要一起喝一杯茶呢。]

这茶一喝就是三天。第一天是平野撞坏茶道馆大门的那一天。第二天是平野在去往剑道馆路上又偷偷过来看门修好没的那一天。第三天时棕发的孩童没再去剑道馆,而是仪态端正地走过石砖路,在太阳落山时向青年恭恭敬敬喊了声莺丸师傅。那时青年手心里捧着个茶碗,身边却还有一杯,一直放到月亮升起茶水凉透都没有碰。室内流水的石臼上落了朵红山茶,不仔细看的话倒更像是椿果子。

那也是平野在那个春天所见过的最后一朵红山茶。后来某一天苦夏他又见到了。棕发的孩童边等双胞胎兄弟下剑道课边在茶树阴影乘凉,师傅拿出风炉又抹了两杯茶,碧色薄茶,满开红花。

 

关于大包平先生的故事从新茶冒着热气时开始。平野能够明白,却又不甚理解。他算了一算,故事说完时茶已经凉了,月光和穿堂风也凉得像茶,它们照耀着吹拂着师傅的衣袖,翠色的莺鸟扑棱着翅膀,仿佛要投进绛红的花心里去。

棕发的孩童踩着月光出了茶道馆的门,他以前曾问过师傅为何不修,没有得到答案。他小心翼翼地推门,回过身去,见师傅正拿起那朵花。

青年面对红山茶时的神情如同拿起故事,拿起回忆。

很久很久……倒也不多久以前,平野和前田所拜师的剑道馆还不是大典太先生的,而是属于那杯薄茶的主人,师傅口中那个神秘莫测的大包平先生。

师傅素来念旧又性情平和,家中的茶道馆便也一直没有挪地方,在这天青色的石砖巷子里扎根了多年,也安安稳稳地直传到了手里。但故事中的剑道馆却不一样。从巷子出去,再拐几个弯走到大路,才能见到那栋端正又显眼的剑道馆,以及同样端正显眼的大包平先生。据师傅所说,不只是大典太先生,大包平先生其实也是这个地方剑道一流的大师,从少年时的某个春天开始,他边大喊着天下第一边在飘花的茶树下勤奋练习的姿态就成了剑道馆独一份的风景。

而那样的风景,也成为了师傅心上那一朵满开的红山茶。

[努力的大包平固然是好,不过呢,也很傻,]青年笑着叹了口气,将椿果子送进口中,[……大包平他啊,是个彻头彻尾的剑道笨蛋。]

[他不知道,剑道的造诣和很多事情是没有关系的。]

那时月光下的师傅那么说着,伸手点起了白灯笼。镂空雕刻的莺鸟影子被火光映上红山茶,穿堂风吹得它们和师傅的衣袖都翩然欲飞。

 

师傅说,大包平先生的旅行要去何处,他已经记不清了,而大包平先生又将何时归来,他知也不知。他只记得大包平先生走的前一天。他在太阳落下地平线时推开了茶道馆的门,门板吱呀吱呀地响得厉害,大包平先生穿着剑道服拿着刀迈进了庭院。师傅和大包平先生的最后一次比试就在那个闷热而黏人的黄昏,大包平先生的刀停下时刀尖抵着茶树,距离莺丸师傅的耳朵只有一寸。

穿堂风施施然吹进庭院,茶树叶子也落了一地,素色衣衫的青年抬起手来将刀推开了些,莺鸟晃动翅膀摆过微凉的穿堂风,快要飞上大包平先生的肩膀。

[呀咧呀咧……在别人想喝茶时冲进来比试可不是好习惯啊,大包平。]

[啧,我知道!可这次……不对!是你喝茶的时间太多了!上次,上上次还有……]

[嗯嗯,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你都有留下来喝呢,]莺丸笑着打断,而后便自顾自穿过了庭院,[时间正好,水煮开了。我新寻了很不错的风炉。]

茶室内很是清静,流水的石臼上端端正正摆着满开的红山茶,是那个春天开得最好的一朵。月亮在风炉呜呜的响声里升起来了,庭院里树影被参差斑驳地投进室内,空气则充满了细微的声音——象牙的盖子被揭开又合上,竹木的细刷划过茶粉,红发的青年小心翼翼地放下刀,又拿起,又放下。

在接过茶时,大包平开口道,[你知道的吧,我要走了。]

莺丸松开茶碗,袖子拂过一旁的日本刀。

[我有想做的事情了,我要去挑战日本所有的道馆……从小时候我就在想,天下第一!……之前打败你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是了!我的剑术,我的剑道都已经很完美了,]他顿了一顿,声音低下去,[可是,事实上还不够,我把剑道馆输掉了。]

[……还是当着你的面。]

青年笑了笑,打开点心盒子。

[……当时没有用它打赌就好了呢。]

[啊啊,是的,要是没有用剑道馆打赌就好了。但是,我不后悔,我明白了我的实力还不够,事实是这样吧?那么,我去静冈的道馆,去京都的,东京的……我去挑战,去修行,直到……至少要把剑道馆赢回来。]

[……啊,我明白。自那天以来,你一直都介意着。]

[但我不明白,你现在过来,又是在介意着什么呢,]莺丸捧起茶碗,苦涩的味道将口中残留的椿果子的甜腻冲淡许多。他素色衣袖上的莺鸟晃动翅膀摆过微凉的穿堂风,[只是为了再和我比试一次吗?不过,刚刚那样的大包平是拿不回道馆的。]

绛红发色的青年沉默了片刻。再发问时,语气失了之前的坚定和冲劲,像是那天被赢走道馆。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唔,等赢回道馆后,我还是有资格过来喝……找你比试吧?]

——那个,要是我长大后继承了道馆,成为了天下第一的剑道家,我就能一直过来找莺丸喝茶了吗?

在莺丸遥远的漫长的少年时期里曾经有过一个特别的春天。自认剑道无敌的大包平嚷嚷着要和一同修习的莺丸比试,最终以大包平的竹刀离莺丸的喉咙半寸告终。红发的少年边大喊着我赢了我是天下第一边接过了莺丸泡的茶,那天他们两个人的杯子里都落着红色的山茶花瓣,茶叶梗晃晃悠悠地立着。再然后,青梅竹马的两人做了一个约定,关于剑道,关于茶道,关于红山茶花,也关于长大后的他们。

天色异常阴沉,不知什么时候还下了雨,月光让云给遮了大半。素色衣衫的青年沉默许久,看了眼大包平又看了眼他的刀,叹了口气问,[那天下第一呢?]

[什么啊,你也还记得的啊!哼,天下第一的话那也是早晚的事情,毕竟我……]

[刚刚忘了告诉你,你送的茶树也活下来了。]

[喂你怎么不听人说……]

青年笑了一笑,拿走最后一个椿果子,[你能在明年开花的时候回来吧。]

师傅没有再说下去了。在平野好奇的眼神里他只是笑着交代道,那个晚上虽然是晚春,但闷热黏人却不是虚的。雨下了整整一夜。那晚白灯笼上的莺鸟亮了很久。空荡荡的茶室内山茶花绛红满开。

以及,大包平先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只有剑术还不错。

 

平野曾听过一个说法,人与人若多日不见,那么再见时,樱花便会因思念与相聚绽放。说这话的是课本上的哪位名人或是家中哪个兄弟他已经不记得了,但在听完师傅的故事时,他却有些雀跃。

尽管大包平先生没能如约在花开的时候回来,但在来年春天,师傅会能得到最好的红山茶吧。

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今日的授课也到此为止。平野留了一会儿,在又看到师傅点起风炉时安静地推开茶道馆的门,没有特意道别。他身后炉子低低地响着,今天大约也会一直响到月亮高挂。师傅这时已经在煮水了,而在那之后他会拿出象牙的茶罐,洗净竹木的细刷。师傅做这些事时素色衣袖上的莺鸟总是在晃动翅膀,微凉的穿堂风带走茶香。

但今天的穿堂风反带来了不一样的东西。平野走到巷子口,与路人擦肩时眼前突兀地落下朵花来。

端正显眼,色近绛红。

是这个苦夏绝对不会开放的山茶。

他下意识地拾起花想归还,抬起头却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喊那位陌生人。与他擦肩而过的红发青年正走进那天青色的巷子,带着茶香的石砖路,师傅所在的那座红山茶道馆。他带着把日本刀,他看起来就要推开茶道馆那扇一直没有修的破门了。

棕发的孩童记起故事里的名字,上前一步。

[那个,请问您是师傅所说的那位大包平先生吗?]

红发的青年蓦然停住。他尚且还穿着剑道服拿着刀,闻言傻站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点头。他在向平野做自我介绍时还说了些师傅不知道的事情,例如他觉得剑道馆的事情自然要用剑道解决,但是茶道馆和莺丸一样。

大包平先生还说,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会泡茶就够了。

平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攥紧了掌心里的花。

[赢回剑道馆,成为天下第一……这是我对你师傅的约定。至于他对我的,你师傅怎么说的来着?我随时都可以去找他……啊,不比试,喝茶。]

[我回来了,历练还真是棘手啊,别处的道馆里尽是一群笑眯眯的怪物……不过,我到底还是回来了。]

红发的青年抬眼,原本意气风发的模样突然浮现了遗憾,他遥遥地望着茶道馆道,[可惜我来得晚了点……那棵树的花都该谢了吧。]

[花没有了,你师傅还留着茶和点心吗。]

平野的心提了起来,他看了看掌心那朵满开的花,猛然想通师傅为什么一直不修门,为什么每天都要多用一回炉子,又为什么会保存着不应季的山茶。

碧色的薄茶,红色的花……师傅和大包平先生的约定。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不是的大包平先生!请您等一等!红山茶还没有谢!师傅的茶还没有凉!您和师傅的约定……还在这里。]

夕阳渐坠,暖色的光照在棕发孩童手里的花上,像是要再现一次闷热黏人的晚春。

平野奋力踮起脚尖,郑重却又急切地将红山茶高举过了头顶。

他记得师傅曾经笑着叹气说,这个春天最好的那一朵红山茶在他的茶室里,可他却觉得,突如其来落在巷子口的这朵一定更端正显眼,它有着饱满的绛红色,上面落着水雾,很快就要浸透茶香。

而会带着春天里最好的红山茶去见师傅的人,也一定是师傅最想见到的人。

[……这是您和师傅的花,大包平先生。]

[您看,夏天也会有红山茶呢。]

手心一空,心跳也随之平静。在鞋底轻轻碰到地面时平野回头看了一眼那寂静的茶道馆,在心里默念道,师傅明天见。

而在与红发的青年第二次擦肩而过时他又在心里默念道,大包平先生,欢迎回来。茶与花一直都在那里,约定与莺丸师傅也一直都在那里喔。

 

红山茶啊,红山茶啊,茶道馆的庭院里开着花。

 

END

 

是在大包平还没实装时写的,有些细节不符合设定,比如回来的季节之类的,请别介意。

大包平去环游日本挑战道馆本来是想neta 一下pokemon,标题也是。

红山茶的花语是理想的爱。关于莺鸟和茶道描写有参考电影《寻访千利休》。灯笼上的鸟出现在千利休提及妻子的场合,是个暗示。

莺丸和大包平分别的雨夜其实有离别炮()。天气闷热黏人,大包平的树(刀)咚,带刀不带伞,etc…也是因为这个莺丸才特别吐槽大包平是彻头彻尾的笨蛋,其实没赢回道馆他也可以一直过来喝茶。

【虽然这件事并不会决定你接下来的旅途,但就在此一决胜负怎么样?这一定会是个值得被记住,也值得被回忆的日子。】【……用全力上吧。】

蔚了个蓝蓝:

“就送你到这里啦,接下来,就都靠你自己了”
“一定要加油啊!我们的审神者可不会轻易认输的!”
“我们等你回来,嘿嘿~快去吧 (^3^)╱”


这张图临时赶制出来的,送给明天要参加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考试的同学们

(这种时候感觉叫上物吉会更有用(Bushi


高考加油!!

【鲶骨鲶】生长痛突如其来【短,完】

学paro,兄弟鲶&骨设定,鲶尾骨喰两个人的生长痛,稍微有点现实气息的我推兄弟关系塑造,骨科见仁见智he

-没头没尾,私设如山,没有彩蛋,超绝我流ooc堀川戏份有土方组要素有请慎

-是个老梗,也写得没能免俗……六一鸽了但还是希望大家有过得愉快w


黑发的少年已经在神社门口徘徊了三天份的放课时间,鸟居门口的雕像要是会说话的话,就一定会向这个犹豫不决的少年发出质问。他总在树荫下来回走着,黑色的长发不住摇晃,手里的硬币抛起,落下,无论是正反都不会影响他的选择。

在某一日傍晚,一个有着倾注而下的蝉鸣声的傍晚,他终于迈进了神社。

他在苍翠繁茂的林木间走过,站到偏左的位置后将五日元抛起,将本坪铃拉得叮铃作响,拜了两拜,拍手再拜。他念了一句,丰国大明神大人呀,我想要长高。


鲶尾去往神社许愿的起因说来简单,但要深究的话,其中的感情却要复杂很多,复杂到他在第一次完整回顾时,也有些无法理解自己的想法。

不过后来他大概就知道了,他想要长高的愿望大概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成型的。

那是仿佛碳酸饮料中翻滚着的气泡一般喧闹的心情。

不甘心。寂寞。害怕。事关骨喰。


堀川国广在某天午休时突然说,下一级的那个和泉守兼定已经快长到一米八了。

[不愧是兼桑,校队也在注意他呢……说他听起来就适合打篮球。]

之后则免不了又是一番吹嘘。但那样说着的同级生却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尽管也是把学弟吹成天才,但那个语气十分微妙——像是喜悦,像是羡慕,又像是遗憾,自从鲶尾和骨喰认识堀川国广以来,青绿色瞳的少年还是第一次显露出那种情绪。

对此骨喰没有搭话,打开便当盒时声音干脆利落。而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的黑发少年却暂停了两秒,像是要证明什么一般从碳酸饮料下选两格,然后弯腰拿出两盒香蕉牛奶。

鲶尾是有些意外于那位同级生的异常的。

但这是别人的事情,说到底和他,和骨喰都没什么关系,反正堀川国广也是个比起交流更乐意单方面输出兼桑赞美的家伙。于是鲶尾只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侧过身将插好吸管的那盒香蕉牛奶递给了骨喰,就像平时一样,双胞胎之间总是保持一致。

但今天的骨喰也有些奇怪,那盒开封的乳饮料他一口也没有喝。

[……我不想喝,兄弟。]

说完那句话那白发的少年就被路过的某位老师喊走了,开封的和没开封的香蕉牛奶在桌上面面相觑。黑发的少年看了一眼那个背影,坐下来将叉子对准了章鱼香肠。

他一口咬掉两个,自我安慰道,骨喰向来就是优等生。

而实际上,自这个新学期开始——也许正是因为新学期开始吧,骨喰才比之前要更不得空,一直都处于忙里更忙而急中更急的境地里。起初自己还会在独处时下意识地就喊出兄弟的名字,但渐渐地,无论是对被压缩的午休时间,独自一人回家的漫长道路,还是在和双亲出游时汽车后座多出一半的空间,鲶尾都很是习惯了。

但却也有什么东西诞生了,就埋在心脏内壁下,似乎受到什么刺激后就要向上生长。 

[说起来,骨喰君是不是也有些长高了?]

在午休结束时,青绿色瞳的同级生突然抛开和泉守兼定说了句别的话。

鲶尾摇了摇头,心里那个未知的新生迅速地破土抽芽。

那是一种他没有感受过的复杂情绪,成分不明,却又难以忽视。但那个时候的黑发少年还不明白这向上生长的东西的本质,他只是下意识地咬住了吸管,直到牛奶液面再也无法借此爬升上来为止。他甚至还想着,碳酸饮料比较好喝。


——诶,鲶尾君不觉得吗?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好像也就是从这学期开始的,现在的骨喰君看起来稍微比鲶尾君高出了一点,也突然就能够看出来他才是哥哥了呢。


仔细想想,他们能好好相处的平静时光,似乎都只剩下早上了。

再怎么急切于学生学业的老师也没办法将家庭关系从白发少年身上割离,自按掉闹钟那一刻到装好便当,再到跨进教室大门鲶尾都得以和骨喰像小时候一样形影不离。以往的上学道路上黑发的少年会试着讲一些骨喰不知道的事,而在其中,模仿堀川国广夸赞和泉守兼定的语气也是其中之一。

但今天鲶尾没有那么做,视线也在两人的肩膀位置飘来飘去。最终他叹了口气,为那已经不在同一条水平线的肩线叹的,骨喰是真的要高一些了。

他本以为这种身高差只会出现在那位同级生及学弟身上。

他和骨喰是见过那位学弟的,也见过堀川国广与之的相处。那可以说是教科书一般的搭档关系,只是,即便是和和泉守兼定说话时永远带着笑容的堀川国广,在仰起头和看似不经意的踮脚里竟然也会总有些不甘心,或者说是,羡慕的味道。

那样的情绪被藏起来很多次,但总会掩盖不住。

虽然堀川国广和学弟的关系事不关己,但鲶尾其实是对那种心情很熟悉的。

那其实和鲶尾的感受非常相似。类比起来的话,无论是被压缩的午休相处,独自一人回家的漫长道路,还是在和双亲出游时汽车后座多出一半的空间,他都已经很习惯——但伴随着习惯,自己也从那单纯的为骨喰受到重视而高兴的心情里毕业了。

他隐隐约约有些能明白堀川国广的不甘心和羡慕心,有哪个男孩子不想长高呢,更何况,仅仅是那样的几公分就已经能够改变两个人的处境了。

然后,这样的处境便也降临在了他头上。

从小到大每一次体检时都所差无几的身高平衡被打破了,骨喰的体检表格上明晃晃地记着那像是突然多出的几公分,并没有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之间的那样明显,但对肩线几乎永远持平的双胞胎兄弟来说,这样的变化也同样被无限放大。

而这样的变化,发生在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相处的那段时间里。

[那个,骨喰,]在抵达教室时,黑发的少年突然停下。他像是终于找到突破口一般以复杂却又单纯的心情发问道,骨喰到底是怎么长高的呢。

[说不喜欢香蕉牛奶,说喝牛奶没有用……那么,骨喰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长高就能够变得有所不同,就能够继续向前走的话,他也想要长高。如果长高就可以不必仰头不必踮脚的话,他也想要为此长高。

黑发的少年抛下了香蕉牛奶。

他现在有着仿佛碳酸气泡翻滚一般喧闹的心情。


那一天鲶尾听到了一个名词,骨喰说,他经历了一次生长痛。

那一天鲶尾听到了一句描述,尖锐,灼烧,延展,生长痛的过程就像是在锻刀一样。


事情大抵如此,但在鲶尾想明白自己的想法时已经是数日之后。当时那黑发的少年被奇怪的情绪占据大脑,思来想去,还是没能放下那自己都觉得莫名的介意。

[堀川你去不去?]他试着喊同级生一起,解释的语气很是微妙,[我没喊骨喰……他最近都被老师留下来谈学科竞赛了……还叫我早点回家不用等他。]

[抱歉,我也要找兼桑一起回去的。]

青绿色瞳的同级生并不意外地给出了拒绝,但他却看起来有些意外,[鲶尾君真的要去?如果是指身高的事……兼桑他本身就很优秀,不光是能力,在身高上远超过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啊,不过性格还可以更可靠一些。]

堀川国广这么感慨着,将那高个子学弟夸得天上有地上无,鲶尾险些就要撑不住同为同级生的情面。而就在他有些听不下去时,那位同级生突然就严肃了起来。他说,鲶尾君你到底为什么想要去参拜呢。

[鲶尾君最近都很奇怪……明明还是在骨喰君高兴,看起来却不开心。骨喰君的身高也是,学科竞赛也是,你以前从来都不会介意的吧。]

[鲶尾君是在撒娇吗?觉得不甘心?寂寞?还是害怕?]

堀川国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说的内容也尽是鲶尾听不明白的一类。黑发的少年背靠着自动贩卖机有些茫然,没留意时已经按下了某个键,然后就有盒饮料掉了下来,奇迹一般。

而在这时,青绿色瞳的同级生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来着?

黑发的少年咬着碳酸饮料的吸管,三两下喝光压扁,觉得那比香蕉牛奶要清爽许多。这个时间的神社里还是炎热,繁茂的林木有着向上伸展拥抱太阳的枝条和绿叶。他向神社旁的雕像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而后又向着鸟居欠身,终于踩上了参道。

——大概又是什么和泉守兼定和和泉守兼定吧。

鲶尾在一片蝉鸣声中直奔主题,五日元在空中划过银色的弧线。

[丰国大明神大人,我来拜托您一件事。]

本坪铃叮铃作响。黑发的少年拜了两拜,拍手再拜,脑海里骨喰轻描淡写描述生长痛的场景挥之不去。白发的少年在被自己发问时说了,膝盖里的疼是种快痛与慢痛的结合体,尖锐的刺痛,热烧的灼痛,延展的绵长的痛。

当时鲶尾满脑子里都是长高的想法,并不把那样的描述当真——而就算骨喰没有夸大其词,他也有自信能在梦境里熬过去,他好歹也已经十几岁了,为了长高的话,那点小痛根本不算什么嘛。

这么想着他走出神社,向鸟居和雕像又深深鞠了一躬。


——丰国大明神大人,我想长得和骨喰一样高……不,我要长得比骨喰还要高!

——拜托了,秀吉大人!拜托了,生长痛!

 

在神社许下的心愿异常灵验,少年在当天夜间就得到了签中所说的吉运。

……生长痛的感觉就像是锻造一把刀。

倘若没有记错的话,在苦于无法让兄弟感同身受生长痛时骨喰曾经做过这样一个比喻。但当时的鲶尾还有些茫然的脾气,望着自己的膝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就是个什么感受。

[骨喰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知道锻刀有多痛啊。]

现在他知道了。

黑发的少年在半夜惊醒,被膝盖骨深处传来的延展与酸胀感缠住双腿,他昏昏沉沉的梦境变成锻造刀刃一般的煎熬,他在飞行和坠落之间不断切换,最终惊醒。那一块疼痛的部位像是扎进了刺,闭合的骨骼硬生生被磨开缝隙,鲶尾几乎能听到腿骨与筋肉脆响撕裂的声音,那该会是不断破裂的碳酸气泡一样的声音。

但实际上他真正能听到的却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和心跳,它们在骨喰平静的呼吸里响彻深夜。

他忍不住开始想,骨喰生长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在某个自己不曾知晓的夜晚里,骨喰也曾经忍耐过这样的感觉吗。

鲶尾突然感觉到了,心脏里那个东西二度抽芽。这是一种他一直没有感受过的复杂情绪,就像是生长痛一样成分不明。他勉勉强强撑起身来,以膝盖支撑着将自己的身体从骨喰的腿上挪开,然后有些艰难地钻回了被窝。

白发的少年还在沉睡,他该是很累了。

无论是本该清闲的午休时间,能够两个人一起回家的漫长道路,还是在和双亲出游时汽车后座一人一半的空间,他似乎都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他最近有特别感受过的是什么呢,生长痛吗?

黑发的少年看着那个侧脸,想象不出骨喰会因此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他的兄弟似乎总是安静而隐忍的,小时候骨喰就不怎么爱笑也不怎么爱哭,在被自己的睡相困扰时最多也不过是皱皱眉打个哈欠。可既然骨喰先自己一步经历了生长痛,又做出了那样奇怪却精准的描述,那怎么偏偏没说是怎么熬过……

——糟糕,倒是自己好像有点熬不过去。

鲶尾心里喊痛,翻了个身更严实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隔绝夜间寒气之后他的膝盖似乎好受了一些,他甚至能分出心来听皮肤之下骨骼生长的声音。

那是心跳一般的声音,还带着仿佛衣物摩擦的响动,不断向耳朵靠近。

[……兄弟?你没睡吗。]


诶,原来那并不是骨骼生长的声音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仿佛心跳一般的声音,又是从哪里来的?


黑发的少年转过身来,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描淡写。

他本不想说的,骨喰在生长痛时一个人熬过来了,那么自己也一定可以,他可是向秀吉大人许愿了,他要长得和骨喰一样高,他要长得比骨喰高。

但在骨喰靠近的那一刻倾诉欲轻松击败好胜心,他忍不住想,也许告诉骨喰就不会那么痛了吧,也许有骨喰陪着就不会那么……

[……痛。]

生长痛的程度远超阈值,小腿酸胀着的感觉太过难熬。

黑发的少年越发好奇起来,骨喰当时究竟是怎么熬过去那一夜的呢。

答案于半分钟之后揭晓,在滚烫的毛巾盖上膝盖时鲶尾低低地又喊了一声,而后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到白发的少年手指间滴落下冒着热气的水来。

[热敷会好一些……兄弟觉得怎么样?]

鲶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蜷缩起来的膝盖被毛巾盖住,骨喰的掌心隔着毛巾贴在酸胀发疼的位置,人体的温度像是能够透过来。他并不知道生长痛缓解的速度是多少,但膝盖内的阵痛就像是冰川融化一样渐渐地缓和,淡化,最后消失。

在这期间白发的少年更换了几次毛巾,以描述痛感时一样轻描淡写的态度说了一件鲶尾不知道的事,是关于他一直都在在意的那个夜晚。

他说,热敷这个办法还是兄弟教给我的。

[我觉得膝盖疼的时候,也是差不多是半夜这个时间……我记得那个感觉,尖锐,灼烧,延展……它持续了很久很久……就像是在锻刀一样。]

[很痛,]骨喰说道,声音在黑发少年的耳边响着,[……不过,在我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兄弟像平时一样突然抱过来了,兄弟并没有醒,还说了一些奇怪的梦话。]

[……兄弟抱住了我的腿,几乎整个上半身都压下来,膝盖的部位也被压住了。]

[一开始那个无法动弹的感觉很难受,但也许是兄弟的体温的关系……被子里热起来了……生长痛缓慢地消失,我睡得和兄弟一样好。]

[……那个时候,我觉得很安心。]

伴随着这句话骨喰拿走了毛巾,转而将掌心贴在了黑发少年的膝盖,那里的疼痛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隐隐的热感和记忆里的痛感验证着骨喰淬炼而出的秘诀。

确实,生长痛不是单纯的刺痛,灼痛,而是混杂着快痛与慢痛的复杂感觉。


在疼痛的时候,皮肤下的骨骼都像是被浸在汽水里,碳酸咕嘟咕嘟着翻滚。

但在加热之后,碳酸饮料失去了气泡。


鲶尾有些怔忡地看着一直以来更多是在被自己照顾的白发少年替自己重新盖好被子,突然又明白了,堀川国广为什么即便觉得寂寞也从不向和泉守兼定埋怨什么,为什么宁愿仰起头来乃至踮起脚尖也没对搭档的身高有过意见。

他又为什么会说,现在的骨喰君看起来比较像哥哥一点。

实际上,那位同级生似乎还说过别的话。

[鲶尾君真的要去参拜神社吗?]在提议去神社许愿时,青绿色瞳的同级生以稍带遗憾的语气投了反对票,[你没必要去的,鲶尾君不用害怕被兄弟抛下,你和骨喰君并肩时也并没有显得逊色,和我和兼桑之间不同呢……]

[不要觉得寂寞啊,骨喰君他有意识到的。]

[要和鲶尾君一起慢慢长大这件事。]

但当时的自己却并没有认真听进去,脑子里一半是普通男孩子常见的,还没能长高的不甘心,另一半则是也许会没办法和骨喰保持同一步调的惊慌。在那样交织的心情下,自己就将复杂的心情一口气全说出来了。

——反正骨喰他就是背着我偷偷长高了不是吗?

那果然……是很幼稚的话。

室内重归寂静,骨喰在收好毛巾之后也躺了下来。黑发的少年望着天花板,摸了摸枕头下那张神社所求的吉签,突然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袖口。

骨喰侧过头来,鲶尾心里咯噔一下,因为生长痛而抽芽的东西突然又长了一截。

虽然离长成绿叶,离长出花骨朵还早,但这一次似乎能感觉到那是什么了。

他吸了口气。

[抱歉骨喰,其实我没有那么急着长高。]

[而且我刚刚才想起来,秀吉大人他本人也不是很高啊……说到底,我去找他从一开始就是搞错对象了吧?嘛,不过倒是很灵验没错……]黑发的少年又叹了口气,[骨喰之前说,生长痛之后就会突然长高是吗?那样的话,明天的我只要长到和骨喰一样高就好了!不用再高了。]

[……反正,我也没有真的想比骨喰高的。]

他听见白发的少年极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对方的袖口被换成了手掌,上面还有些难以察觉的热度,但不同的是,骨喰掌心的热度这一次似乎抵达了另一个地方。


碳酸饮料在加热之后会失去气泡,而失去气泡后它就是普通的糖水了。

鲶尾看着天花板闭上眼睛,在听见白发少年渐渐变慢的呼吸时带着笑意又说了一句话。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稍微快一点长大呢。]


END


这次试了试和之前有点不一样的叙述方式,希望没有造成什么困扰><

鲶尾参拜的是丰国神社,也开了个鲶尾为长高而参拜秀吉结果选错对象的玩笑,但我对秀吉本人没什么意见【在鲶骨面前充满了求生欲

说这篇稍微有点现实气息是因为这篇的鲶骨还没到设定身高,讲的也是还未成长为好弟(男)弟(友)的鲶尾对骨喰那没有自己参与的成长变化感到不甘心、寂寞乃至害怕的想法,身高在这里是个直接因素/象征因素

【鲶骨鲶】大脑皮层住人【短,完】

-现paro,火灾变故后的鲶&骨,全程旁观者路人医生视角不甜开放式HE

-没头没尾,私设如山,没有彩蛋,超绝我流ooc,霓虹医院相关描写胡诌有,一期一振五虎退博多藤四郎路过有,请慎

-这个月的28大家都好甜,好像只有我在虐……鲶骨日快乐~(溜)


白发少年的抵达时间是下午四点,午后的日光斜穿顶楼的花园又勾勒过室内的仪器,在地面瓷砖上留了一路拉长的黑色剪影。他比平时来得晚了些,抱着一牛皮纸袋的文件出了电梯就一路疾走,步伐匆忙得甚至不像是来探望,而像是来值班。

事实上他天天都来,也天天都做着一样的事——抱着文件袋走过冷气近冻的玄关,走过寥寥几人的走廊,最后停在那间有着巨大玻璃窗的病房前,不说话也不敲门,就只是站在隔绝的屏障前看着,安静地看着,安静而长久地看着,像是要以来访的字面意思待足这三个小时的限制时间,是真真正正践行着探望一词的模范角色。

顶层住院部的护士们早已认得这位俊俏又冷感的少年。他的探望并不真的会持续整一个访客时间,他来医院也不仅仅有一位亲人要探望,但当他抵达那间病房窗外时,却没有人会怀疑他将一直那样安静而长久地看下去,他看起来就有那样的决心。医院的访客时间截止至下午五点,是以在护士觉得时间差不多时,总会有一位好心的走向那间病房,然后聆听白发少年的疑问,或者说,自言自语。

名为骨喰藤四郎的少年会以陈述句的语气发问,[……兄弟他今天过得还好吗?]

是的,病人今天也过得很好,也许他明天就会醒过来了。

护士们会这么回答,然后顺着对方的视线再一次望向室内人。在透明度极高的玻璃屏障对面有一张同样俊俏的、苍白的面孔,昏迷不醒的黑发少年如同雕塑一般被白炽灯和午后的日光笼罩着,那一头铺满病床的黑色长发被染上暖色。

而在那样说了之后,白发的少年便会流露出少许和冷感不同的感觉来。

那样的眼神在医院里并不少见,骨喰藤四郎的那一份说不上极致也说不上别致,却也足够让围观的人有所感受。

痛苦的人眼里必定有火花闪耀,而那火花里就一定包含着希望。

本应该是这样的,但今天的情况却有些不同。

今天来与他交谈的并不是好心的护士们。负责的医生在确认仪器运作正常后便走出病房想和他就病人的情况进行说明,甚至还做好了无论护士多么好心,医生也必须将病情如实相告的准备,但白发的少年却一反常态,没有问那个固执的问题。

他站在玻璃窗前拿出一份诊断报告就开始说话了——并不是向医护人员说的,也并没有以陈述句的语气自言自语。

但那样轻微发颤着的,比起痛苦却更像以惧怕的情感所说的,却也绝会不是疑问句。

[有个好消息,兄弟……一期哥恢复得很好。]

[但他没能认出我……其他的兄弟们也是。]

本准备向少年谈话的医生愣了一愣,这才看到那张诊断报告上的照片。水色发的青年面相温和,有个让人见之难忘的名字,似乎是五楼的某位病人。在印象中他与黑发的少年在同一天由白发的少年陪同着送进了医院。

那一天也是骨喰藤四郎长久等待的开始。

那位青年是兄长的角色,那么病房内的黑发少年呢?与骨喰藤四郎有几分相似的长相已经足够说明血缘关系,但医生却觉得,在提及黑发少年时,骨喰藤四郎的姿态却会比提及兄长时显得更为异常一些,就像是现在,那白发的少年突然间像是站不稳一般踉跄了一下,松开手让诊断报告向下飘落。

[如果兄弟也忘记的话……]

医生下意识地退开半步,反应过来后又退开了一步。眼前的白发少年身上有着冷感之外的气息,但这一次的痛苦里却没有火花闪耀了。


按着医院的传统,会住进顶层病房的病人大多危在旦夕,像是在斗殴中被切开喉咙的高中生,溺水好一阵才被救上来的小孩子,以及像那一天被送进医院的鲶尾藤四郎和一期一振一样,经历了火焰烧身的病例。

顶层的医护人员前前后后忙了好一段日子。在刚刚被送进来时黑发的少年依稀还有些意识,在休克之前甚至艰难地说了句话,而后就陷入昏迷直到今天。负责的医生并不是第一次救治烧伤,但在进行各种切痂、清创以及血液净化时还是为那黑色长发下如同鱼鳞一般密布的惨象而惊讶了片刻。那该是场极其可怕的大火。

但更让人惊讶的,却是同样身处那场大火里——甚至就在鲶尾藤四郎身边——却几乎毫发无损的白发少年。

那时的骨喰藤四郎身形较现在似乎要更单薄一些,是单从脸上都能看出的苍白贫弱。他和许多将亲人慌乱送来的家属不同,白发的少年冷静而有条不紊地在办理着一切手续,尽管他眉眼之间有点涣散,从头到尾都紧紧地抿住嘴唇,除了必要的病情交流绝不开口,但他并没有表露出什么非理性的异常举动,似乎也没有哭过。

如果非要说什么异常的话,他的状态异常稳定,简直就像是一条直线。

在将情况有所好转的一期一振挪去五楼的病房时,白发的少年站在层流洁净病房的窗外,也以惯用的陈述句语气发问了,[……兄弟他今天过得还好吗?]

是的,病人今天也过得很好,也许他明天就会醒过来了。

偶尔他也会用些别的语气说话。这样的情况出现在今天下午四点三十分,出现在某个孩童抱住骨喰藤四郎哭泣的那一刻,那孩子大概是趁着顶层的护士不注意偷偷来探望的,这里原本是禁止儿童来的地方,也禁止那样一边道歉一边大哭的举动。

小孩子的脸颊柔软可爱得像是棉花糖,而那白发金瞳的棉花糖站在玻璃窗前抱着骨喰藤四郎哭,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像是要连着对方的份也一起哭干。

在想要提醒孩童在医院需要噤声时,医生听清了那棉花糖断断续续抽抽搭搭的哭泣。

[我,我今天去看了一期哥,但是……呜……鲶尾兄也,也会忘记吗……]

[……不会的。]

啊啊,骨喰藤四郎这孩子撒谎了。黑发的少年已经昏迷了很多天,而他的兄长恢复得要快上很多,但医生是知道的,护士们都在传,五楼的青年在面对挤满病房的一干孩童时有着温和却疑问的神情,他微笑着问道,大家分别是我的哪个弟弟呢。

[那,那骨喰兄,鲶尾兄还会醒吗……?]

白发的少年轻拍着孩童的脊背,安静而长久地望着屏障对面,[……会的。]

医生没忍住叹了口气,在孩童面前按捺住了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的说辞。白发的少年似乎是有些感谢地向这边看了看,然后便弯下腰勾住了弟弟小小的手指,他像是安抚弟弟,却又像是在面无表情地哭着向棉花糖念童谣,念得并不大准确。

[勾手指……勾手指……兄弟明天就会醒来。]

[……兄弟不会和一期哥一样忘掉的,他会记得。]

这么说着的少年像是座被白炽灯和日光照耀的雕塑,和病房内的那位一模一样。

但年幼的孩子或许并不能真正读取那样的氛围。在停下哭泣时脸蛋已经湿透的棉花糖有些怯生生地问,[可,可是骨喰兄……骗,骗人的人真的要吞千根针吗……?]

骨喰藤四郎突然面无表情地笑了。

虽然很奇怪,但以旁观者的眼光来看,那确实是个笑容,白发的少年眼里燃起了闪耀的火花。他的声音轻微发颤,所说的话却一往无前。他望向了白色的病房。

[……嗯,我会吞的。]

医生不曾听过那样语气的许诺。他后退一步,突然明白了骨喰藤四郎到底为什么会显得异常,他所表露的感情太少了,直至今天他才在鲶尾藤四郎的病房外流露出一般人会有的惧怕来,他害怕着兄弟离开,也害怕着回忆消失。

而大部分时间他的状态都异常稳定,稳定得就像是一条直线——心电图直线。


骨喰藤四郎的状态在那天之后又恢复了异常的不异常。听护士说他是位偏差值极高的优等生,如今却请了长假,不是在和保险公司交涉便是在来医院探望,从午后两点到傍晚五点以来访的字面意思待足限制时间,是真正践行着探望一词的模范角色。

他不怎么说话,不知是原本就不爱说还是受了打击,俊俏的面孔和他那位昏迷的兄弟几乎一样苍白。对这样突遇变故的孩子医护人员们往往会特别关照些,但骨喰藤四郎的悲伤却没有人能够帮忙,那悲伤里还有别的东西,无奈,无措,无法挽回的惘然。

医生想了一想,决定去和五楼的那位青年谈一谈。

他的弟弟也许需要见一见心理医生——这一家子里也许还有别的孩子需要疏导,也需要教育。这几日总有叫藤四郎的孩子偷偷摸摸跑上顶楼探望黑发的少年,小孩子们趴在玻璃窗上张望时眼睛里雾气蒙蒙,声音黏黏糊糊,护士们多多少少有些不忍心驱赶,对某个嚷嚷着你们快救人我家超级有钱钱不是问题的眼镜小子则更为苦恼。

春天在医院过得很快,自那一天以来,似乎已经有很多次日月交替了。

病房内一期一振正听那个白发金瞳的棉花糖给他读童话书,本人比诊断报告上看起来要更有温和好哥哥的模样,笑起来时也是十足的亲善。

有些人就是这样,即便是失忆也不会改变太多。

那么,顶层那个昏迷的黑发少年会是什么样的性格?

与骨喰藤四郎相似的容貌足够说明双胞胎的身份,但医生却觉得鲶尾藤四郎的脾气不会和骨喰藤四郎一样,作为白发少年精神支柱的那个孩子,或许会有什么特殊之处。

[打扰了,一期一振先生,能和您谈谈火灾那天的事情吗?]

[关于您自身的情况,还有您的两位弟弟。]

[鲶尾藤四郎是否有存在什么影响病情的潜在因素?例如遗传病,以前脑袋受过伤,或者是精神上受过什么刺激?他的兄弟……看起来并不好交谈。]

事实上,那孩子看起来冷感极了。

水色发的青年微微笑了笑,摇头解释自己的记忆已经烧毁,但关于骨喰藤四郎和鲶尾藤四郎的事情,他却可以说一说,他那位幸存的弟弟曾就赔付调查向他做过描述。

白发的少年说他看到了兄弟被烧。在火焰烧进他们的房间时鲶尾藤四郎在那一刻变为保护者,抱住自己喊着听不清的话时有着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但他很快就做不了保护者了,他无法言语,阖上眼睛,黑发的缝隙间渗出红色的阴森的花。从高处坠落下的相框砸在他的后脑,掉进火焰,然后和鲶尾藤四郎的发尾一同燃烧起来。骨喰藤四郎摸到他后脑的血迹,沉闷的热气和灼烧的铁锈味和共享的痛感同时来了,那一刻骨喰藤四郎觉得自己像是被千根针穿刺一样浑身发麻。

白发的少年也曾以陈述句的语气感叹过,医院的春天过得真慢。

[……每一天都很长,但兄弟哪一天都没有醒来。]

一期一振叹了口气,他说如果骨喰都不知道鲶尾为什么还没有醒来的话,那他就更无法解释了,他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地了解以前的事情,努力让自己尽快好起来,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叔叔和弟弟们解决。

水色发的青年身上有种温和的亲善的力量,而在提及弟弟的病情时话语里则有着毫无缘由的笃定,[不过我想,鲶尾应该很快就会醒来吧。]

[虽然我这个做哥哥的已经不记得什么了,但在看到骨喰的样子时就能明白了。]

[鲶尾那孩子,一定不会让他等得太久。]

医生想了想,没有向他具体说明鲶尾藤四郎的病情,礼貌地道了谢便从青年的身边退开回去岗位。走过玄关时能感觉到冷气温度被上调了,走廊里另几间病房的家属在窗外轻声谈论着亲人的苏醒,让顶层有了些鲜活的生气。

白发的少年还停在那扇透明的玻璃窗前,像是一座的雕塑。

他安静而长久地等待着,垂下的眼眸蕴着湖水。医生在这一刻突然莫名地认同了一期一振的话语,在那潭死寂里有着燃烧的火焰,黑发的少年不会舍得他等待太久。


五楼的青年恢复得很好,而在与他进行交涉之后,会跑到顶楼来哭泣的小孩子数目几乎归零,那日哭得医生不忍心赶走的棉花糖孩童也没再出现,倒是听说他在努力认识更多的字好给兄长读故事书。而那个总嚷嚷着我有钱的眼镜小子最多也就是在电梯里相遇时会以认真的模样再强调一次,他是未来的金融之光他以后是要投资医院的。

而那位顶层都认识的,安静的白发少年依然每日都来。

医生禁止了护士们对鲶尾藤四郎的情况做过多的解读,也禁止了对骨喰藤四郎的过多安慰,医护人员应该如实向家属告知病情,多余的话语只会让痛苦的人眼睛里火花闪耀,再让那些火花熄灭归于死寂。对于不知靠什么样的精神力在坚持等待的白发少年而言,那些出于好意的话语反而可能让他更加悲伤,以及更悔恨于自己的幸存。

那一天骨喰藤四郎面无表情地笑了,他对自己的谎言一往无前地答复,他会吞下那撒谎的一千根针,而也正是在那时,医生发觉了这个安静的孩子心里翻滚的感情。

他想要和他的兄弟分享同样的痛苦。

在安静而长久的痛苦之中他的行为像是心电图直线一样稳定,他需要看一看心理医生。

但那白发的少年的心病却没有那么好开导……啊啊。

在白色的室内黑发的少年躺在病床上,像是一座雕塑。午后四点三十分的日光斜照着他的鼻梁和眉骨,眼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医生将他的五官与骨喰藤四郎的又暗自对比了一下,心想这真是极其相似的长相。

但不知道这孩子的眼睛会是什么样的,笑容——如果有的话,又会是什么样的。

[……兄弟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那一小片阴影突然动了。就像是鸟儿起飞之前刚刚开始拍打翅膀一样,极其缓慢地,轻微地,动了。

[不过我想,鲶尾应该很快就会醒来吧。虽然我这个做哥哥的已经不记得什么了,但在看到骨喰的样子时就能明白了。]

在不久之前,那五楼的水色发青年曾经这样说过。

[我已经差不多能记起弟弟们的事情了,很不可思议……吗?哈哈,也许是因为那是重要的弟弟们吧。虽然那些过去的画面还很模糊,但总有些事情是无法真的忘记的。]

[鲶尾一定不会让他等得太久。]

[他也一定不会忘记重要的事和重要的人。]

医生忙碌起来,确认了好一阵才敢朝病房外用力打手势,紧张得几乎快要踩到地面上仪器的插线。要知道旁观者在大团圆结局到来时总是会这样激动的,这并不能责怪医生,更何况没有人会对那样的感情视若无物。白发的少年在第一眼就看到了手势,但他却始终站在玻璃窗另一头,像是被拉慢了反应速度,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他小心翼翼地触摸黑发少年的手指时,病人睁开了眼。

医生又将兄弟二人对比了一下,鲶尾藤四郎也有双漂亮的眼睛,但不是埋藏着火焰的湖水,而是流淌着的闪光的溪流,他一定很爱笑,也一定笑得很好看。

骨喰藤四郎在这时以疑问句的语气开口了,[……兄弟他……还好吗?]

是的,病人很好,他已经醒过来了,之后也会恢复得很好。

在回答的那一瞬间医生从骨喰藤四郎身上确认了自己的猜测,鲶尾藤四郎对骨喰藤四郎来说是特殊的。在鲶尾藤四郎苏醒时这间病房里的季节才得以真正地更替,傍晚五点的阳光斜穿顶楼的花园又勾勒过室内的少年们,投下的剪影和耀斑都是暖色的。

那黑发的少年在这时有些艰难地张了张嘴,但还没能说出话来。

医生却突然明白了他要说什么。在刚刚被送进来时鲶尾藤四郎看起来吓人极了,长发被烧了一半,头发缝隙间有血,身上还布满了鱼鳞一般可怖的伤势。但他却奇迹般地有着微不可知的意识,他甚至还艰难地说了句话,听不清内容,只能看得到口型。

就像现在一样,那个口型像是个人名。


END

【鲶骨鲶】真夏的珊瑚礁【短,完】

-养水鬼的梗?水鬼鲶&人类骨,一人一鬼关于约定的故事,我觉得算HE

-没头没尾,私设如山,没有彩蛋,超绝我流ooc,原梗来自 @苏打white 伪幼鲶&少年骨设定注意,但在魔改后已经是个不同的故事了,bug多没逻辑请慎

-今天也是复活节,所以这也算是个符合主题的故事吧


从一开始骨喰就知道,鲶尾并不是人类。

他在医院旁遇见了自河里探出脑袋的孩童。在脱下外套想要拯救对方的瞬间他撞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孩子仿佛鱼一般漂浮在水面,几乎快有等身长度的头发如同海藻,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肩膀和脊背,在一侧耳发之下隐隐约约能看见鱼鳃,仿佛寄生的活物一般仍在鼓动呼吸,鳃丝颤抖透着红色血管。

那绝对不可能是人类,而是什么怪异。银发的少年深知这一点。但在看到那孩子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外套披上了对方瘦小的肩膀。

他总给人以冷静的印象,但其实不然,他在看到黑发孩童的鳃时便想起了儿时曾读过的故事,在传说中水鬼是死者意外溺亡所化,他们不甘愿就这样遗忘一切,而会选择潜伏在死去的河里寻找替死鬼,在找到理想的对象后才能够转世投胎。而那些水鬼往往会化作美貌的女子,晃着振袖趴在河岸利用路过人的好奇心。

他现在背上睡着的孩童大约也是这样的存在——尽管他选择的是男孩的形象,也并没有穿什么和服,但骨喰能够感受到自身后传来的非人的气息。

那是如夜间河水一般冰冷粘腻的呼吸声,他的外套披在年幼的水鬼肩上,而那黑发的孩童趴在他肩上,已知的真相与未知的未来都让银发少年轻微颤抖。

但他并不在乎对方是否是人类,也不在乎是否要成为什么替死鬼。

[我吗?我没有名字,死了这么多年,早就忘掉啦。]

黑发的孩童泡在浴室热腾腾的水里这么说道,他脸颊沾染的泡沫自发丝滑落到浴缸边缘,鱼鳃和头发晃动的频率保持一致。他的眼睛明亮得不可思议,声音也清亮,不用诡计也足够诱骗到替死鬼。

[骨喰想叫我什么?]

他伸出手臂,皮肤上也带着鱼鳞模样的纹路,和鳃一样泛红色,温度很低,但浴室水温却是足够暖身的110华氏度。骨喰心想,他果然是水鬼。

像是鱼一样自三途川游到生者世界。成为人类的目标。将人类当作目标。

他隔着毛巾拥抱黑发的孩童,感觉到衬衣湿了一大片,凉彻心扉,[……鲶尾。]

[……鲶尾。鲶尾。这个名字,可以吗。]

银发的少年无起伏地询问。片刻后年幼的水鬼笑起来,脸颊上微微凸出的鳃和黑色长发摩擦着骨喰的耳朵,他像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从一开始鲶尾就知道,骨喰是理想的人类。

他原本准备对遇见的第一个人类动手,但不知是他被人间的河水呛到还是沾染了什么人类的雏鸟情结,在被骨喰拉住手时他就明白自己要赶不上这次转世。岸上的少年银发紫瞳,湿漉漉的眼睛如同河之水面直接印进了他的眉眼。他像个真正的人类孩童一样乖乖趴在对方脊背上睡觉,从医院旁路过带他回去的骨喰似乎知道一切,但又似乎一无所知。

黑发的孩童住了下来,多数时间像条真正的鱼一样终日浸在浴缸里,皱着眉头沉底又浮起,偶尔则学着人类靠鼻腔呼吸,一双腿踩着防滑拖鞋吧唧吧唧地走。他离不了水太远,不然他就该收获很多个人类,而不至于考虑骨喰了。

其实他原本没有想过真的要带走将他当成人类孩童的银发少年。

一是有些不忍,这是他第一次害人。二是有些不忍,看起来冷淡的骨喰其实很温柔。为此鲶尾也曾经试图出门——就在家门口对着路人寻找比骨喰更好的人选,可他是个失败的水鬼,不会化作美女,也不会用声音魅惑。

适合的人类怎么偏偏就只有骨喰一个,会被自己欺骗的人类怎么偏偏就只有骨喰一个。

[抱歉,但是……抱歉。]

[不是故事里说的那样……不愿意遗忘生前……想要设法投胎转世……但也确实就是那样没错,]鲶尾这么说道,湿漉漉的眼睛里有些孩子气的寂寞,[我需要一个人类,生命,记忆,灵魂……[替死鬼]。]

[离下一次转世还有段时间……骨喰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眼前的银发少年戳了戳水面上漂浮的鱼型橡胶玩具,水珠自他发尾滴落进浴缸。鲶尾没有催他,只在旁边轻声哼着歌想他的三途川,想银发紫瞳和湿漉漉的眼睛,好让自己能够下得了决心。谈话间他们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在他们的视线再一次对上之后,骨喰开口许了愿。

[……不要让我一个人。就算在那个时刻到来时,也不要。]

这是个交换,是个弥补,也是个馈赠。

鲶尾没有理由对这样简单的要求说不。他看着这空旷的屋子,想了想骨喰总在医院和家里来回跑,有些能明白他为什么会许愿,却也有些不明白。他已经遗忘了生前的事情,但他也曾经做过人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想要他这样的怪异来作伴呢。即便有着人类孩童的样貌,他也依然是三途川游过来的索命鬼。

银发的少年居然会想要水鬼的陪伴,直至死亡将他们分隔。


从一开始骨喰就知道,也许鲶尾并不是那个人类。

既然水鬼能够幻化成美貌的女子欺骗过路人,那么,变换成别人的模样也未尝没有可能。但不管怎么说,把鲶尾带回家也好,向鲶尾许愿陪伴也好,倒都是骨喰内心的想法,他也确实说出口了。对此黑发的孩童不曾疑问,也不曾发难,骨喰心想,一样的长相,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性格,他还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和鲶尾这么说话,这就已经是来自冥界的礼物了。

但别人并不那么觉得。在双亲因自己的手术而赶回来陪伴时,他们便指着家中那黑发的孩童向自己说道,那里什么人都没有,这是一间空荡荡的浴室。

[手术之后就会好了,骨喰,]在水汽蒸腾的浴室内,水温显示着适合人类暖身的110华氏度。黑发的孩童坐在浴缸边晃着腿唱歌,小腿上稀稀落落能看到鱼鳞模样的纹理,他隔着一段距离望过来,眼睛湿漉漉的。而双亲则搭着自己的肩膀,每一句话都在他心里投下涟漪,[直到现在……你还是没能……]

那是发生在骨喰儿时的事情,就如同他一直封在抽屉里的鬼怪故事一样古老。

[……我有个兄弟,曾经。几年前。名字是鲶尾。]

[……唔,是这样啊。 ]在迈进浴缸时,银发的少年听见鲶尾的声音隔着水面传来,呼吸蕴着水汽,听不清楚,[……他死了吗?]

银发的少年没有回答,热水和头发和衬衣粘腻在一起的感觉很不舒服。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他看见海藻般的黑色长发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面颊,他听见水泡在耳边断断续续破裂的声音。夜间的河水冰冷粘腻,灌进耳朵,灌进鼻腔,灌进心肺……还是灌进了哪里呢。

水在涌入身体,但身体里却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他突然觉得喉头痉挛,口唇发干,脑子里空了一块。即便是在这样的幻觉里他的五感也在真实又诚实地传递着当初的悲剧,他在水里时便会重回十二岁那一天,幻觉之内和幻觉之外都是那片幽暗深邃的黑色水域,他在水里随波逐流,眼前的黑发浮藻一样漂着,漂着。再然后他看到水面开了一个洞,白色的光将他视野里的黑色击碎,他眼前游过一条鱼。

骨喰靠在浴缸边,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额发湿漉漉的,眼睛也湿漉漉的。黑发的孩童不知何时拔掉了浴缸塞子,浸没身体的湿润一点点自皮肤上褪下,他得以离开幻觉。外貌年幼的水鬼看起来像是要哭,花洒碰撞上浴缸时他得到了水鬼的拥抱。

[对不起……骨喰……但是,对不起。]

他脸颊上微微凸出的鳃和黑色长发摩擦着骨喰的耳朵,他并不喜欢这个故事。


从一开始鲶尾就知道,也许骨喰并不是那个人类。

但就像骨喰没办法拒绝和十二岁的兄弟一模一样的自己一样,他也同样无法抛下银发紫瞳的少年,他看起来就像是三途川边那个鬼魂的少年版,或者说,那个鬼魂大约是幻化成了某个人类的模样,而那个人类刚好就是骨喰。初次相遇时他正少见地从三途川探出脑袋来,鱼一般漂浮在水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肩膀和脊背。

黑发的水鬼轻声哼着歌,就算叫爸爸,就算叫妈妈也没人来,这里是三途川,这里是三途川。然后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穿着白色衬衣的银发孩童趴在河水边,像是想下来。

[诶诶诶h……等等你不能下来!]

他在对方动作的瞬间去拦银发孩童,没能抓到,指尖直接穿过了那只手。他一下子愣住了,这里是冥界,他又是生活在三途川里的水鬼,没可能会触摸不到对方。可黑发的水鬼没有问,他只是轻轻笑了起来。

[喔喔~原来如此,你并不是个完整的鬼魂啊。]

他向蹲在三途川旁的银发孩童比划着,带着鳞片的指尖一下按他的额头,一下又按他的心脏,他认认真真地解释说,不完整的鬼魂无法乘三途川的渡船过河转世,也无法到水里来,三途川的水会再一次吞噬死者。

[唔,既然会出现在我身边,那也就是说,你和我一样是水鬼了吧?]

[你需要一个人类……生命,记忆,灵魂……[替死鬼]。]

银发的孩童茫然点了点头,按着他的要求试着回想生前的事情,回想死亡时的场景,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水流涌进身体的感觉。水中有着熟悉又难辨久的声音,朦胧飘渺,他急切地伸手想要抓住,但它们就像水流一样从指缝间流走,他越想要抓紧,就流逝得越快。

而除此之外,他一概都不记得。

水鬼总是湿漉漉的,身体,头发,眼睛。这么说着的孩童睫毛上滴落下湿凉的水珠,滴在鲶尾的脸上,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当初掉进三途川一样,被水冲击得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想他其实也是需要一个人类的,生命,记忆,灵魂。

[真拿你没办法。]黑发的孩童跃出了水面,长发绕上死者的肩膀和脊背然后又垂落,他碰不到这个不完整的鬼魂,连给个安慰的拥抱都办不到。但奇怪的是,原本并不在意生前记忆的自己被重新唤起了渴望,他听见三途川的波浪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以及那银发孩童的惊呼。

[我帮你去找,[替死鬼]。]

他握住了蜘蛛丝的尾端,白色的光将他视野里的黑色击碎。


从一开始骨喰就知道,他并不会为这个决定后悔。

在双亲的看护下他从家中搬到医院病房。尽管他觉得自己的健康没有问题,但父母和熟识的医生都叹息着说十二岁那年的溺水不仅仅带走了鲶尾,也像是带走了他的一部分——生命,记忆,灵魂。他曾听见母亲叹息他自那次意外之后就失去了笑容,双胞胎兄弟之间也许真的心灵相通,一个死去之时另一个也会被带走,而后父亲则苦笑起来,那孩子的心情,到底是悲伤还是愧疚呢。

银发的孩童将自己浸入浴缸,他忍不住想,那时河里的水温是多少度。

生命总要继续。在无数次虚幻与现实的交替之中骨喰渐渐长成了少年,身高拔节,眉眼舒展,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依然如同河之水面。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将就这样一直前进无法后退,而幻觉里的鲶尾却永恒不变,始终是那十二岁的孩童,是他丢掉感情也深入骨髓的记忆。

然后他就又一次见到了鲶尾,未知真假的水鬼有着一样的长相,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性格,甚至就出现在那条噩梦一般的河里。以骨喰的理智本该在一开始就看清真相,但黑发孩童那双眼睛却让他毫不犹豫靠近怪异。

人类一旦过于执念,那就会将自己溺死。

[骨喰的手术……是什么时候?]

[忘了。]银发的少年靠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窗边黑发的孩童晃着腿哼歌,就算叫爸爸也没人来,就算叫妈妈也没人来,这里是三途川,这里是三途川。风吹起他几乎等身的长发扫过骨喰的鼻尖,水鬼就连发丝都是湿漉漉冷冰冰的。

[手术要是失败的话,我和你一起走。]

[……那要是成功了呢?]

[……那也一样。鲶尾需要转世,我也……早晚都要去见兄弟。在那天见到鲶尾之前并没有那么想他,但现在……]

他叹息一声,觉得自己变得很脆弱。

黑发的孩童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只认真点了点头。骨喰看着他改坐到自己床边,低下头时脸颊上微微凸出的鳃摩擦过骨喰的耳发,他歪过脑袋,嘴唇擦过耳畔,说了句很轻的抱歉,又说了句很轻的谢谢。片刻之后鲶尾直起身来,轻声哼唱冥界童谣的后半段,像是附赠了礼物。

那边的水很苦,这边的水很甜,那里是三途川,那里是三途川。


从一开始鲶尾就知道,他一定会为这个决定后悔。

一是有些不忍,这是他第一次害人。二是有些不忍,看起来冷淡的骨喰其实很温柔。三是有些不忍,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忍心什么。

在骨喰进手术室时他在门口茫茫然站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变得湿漉漉了,那一句不要死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说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立场说这句话,骨喰想见的是死去的兄弟,自己就算那么说了,也并不能给骨喰真正的安慰,更何况他还是想要将骨喰带去冥界的家伙。

他想了想,一头扎进那条河,然后向下游回三途川。

在重新睁开眼时,他看见那银发的孩童仍然蹲在三途川边上,一手抱着膝盖一手伸手来摸自己脸颊的鳃,手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鲶尾突然说不出话来,连笑也办不到,他觉得自己脸颊旁的鳃正在拼命汲取空气好让呼吸顺畅一些,也好让自己能够在带走骨喰时下得了决心。

[你不要哭了。]他像是在对银发的孩童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身上脸上都湿答答的……做水鬼好难受啊。]

这里的水太冷了,他有些想念110华氏度的温度,尽管那并不能真的温暖到他。

黑发的孩童用了用力让自己沉下三途川,隔着一片幽暗深邃的黑色水域看河心与人间连着的蜘蛛丝。他在那河里随波逐流,黑发浮藻一样漂着,漂着,绕上蜘蛛丝又散开。他听见河岸上那孩子在轻声唱歌,那边的水很苦,这边的水很甜,那里是三途川,那里是三途川。

水面开了一个洞,白色的光将他视野里的黑色击碎。

他突然想起骨喰的那本鬼怪传说来,水鬼能够变换成别人的容貌,但也有像自己一样不懂得改变容貌改变声音的例子,他是以原原本本的模样来的冥界遇见了银发的 孩童,也是以原原本本的模样去的人间遇见了银发的少年。

那么,在河岸边上的那个孩子呢。他尚且都不是个完整的鬼魂,他还需要一个人类做[替死鬼],没有生命,记忆,灵魂的死者,真的会懂得水鬼之术吗。

鲶尾蓦然清醒,还有些模糊但却真实的记忆缓缓浮现在他脑海里。

[……骨喰……兄弟……不要死。]

黑发的孩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两颊的鳃一鼓一鼓的,三途川就连空气里都带着水的味道。他张开手臂虚虚拥抱河岸上银发的孩童,说了句抱歉,又说了句谢谢。

他想他该回到手术室门口了,无论那结果是什么样的,他都可以说,也有立场说,他希望骨喰不要死。水鬼会因为转世投胎而需要替死鬼,但在那之外也有特殊情况。鲶尾他需要一个人类,生命,记忆,灵魂。


END


TIPS——

标题是日版的Part of your world,这里水鬼梗和人鱼梗其实有点混杂。

鲶骨溺水,鲶尾死去丢掉记忆成为了水鬼,骨喰丢掉一部分灵魂和记忆→水鬼鲶遇到不完整的鬼魂骨,决定帮他去人间找个替死鬼→命运让他又遇见了少年时期的骨喰,一人一鬼定下约定→水鬼鲶意识到自己和鬼魂骨的真实身份,决定去和人类骨说他希望他不要死,至于到底死不死我觉得都算HE


补充一下 @苏打white 的原设

鱼精鲶和人类骨
大概是初中骨放学郁闷路过小湖边听见谁叫他,然后一抬头看见湖里14.5岁短刀个头的神奇鲶尾向他打招呼的说可以实现他愿望的故事?
鲶尾是从类似炼狱的地方来的?是那里管理死者和尸骸的人(剃刀骨)的使魔,需要在现世收割一个即将逝去人的灵魂作为主人新的依附对象,然后找到了初中骨?在现世没有实体,只有骨喰能看见他,跟背后灵一样的存在,可以控制身边较轻物体小幅度移动,发出天籁一样的声音,说实现愿望也不能做出格的事情完全是骗小孩的(x)收割灵魂是要亲亲的,但是这么恋爱禁止所以亲额头?
初中骨是先天哮喘+一些自闭,家长离异母亲巨忙有奶妈之类的照顾,有过一个大他三四岁的哥哥但是小学时一次坐船溺水为了救他先走了,之后就自闭起来了……在学校里自己不能做正常的体育运动打闹游戏,加上自身性格无法正常交友,感觉鲶尾身上有熟悉的感觉,是教科书般孤僻了
很喜欢鲶尾陪他,爱看书平日待图书馆有些早熟被鲶感叹要是这孩子长大一定会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鲶尾是在炼狱一样的那个地方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时候被主人捡到治好的,很喜欢跟着主人(14.5的外表其实实际年龄也……)记不得以前的事情,这次大概是帮主人找新身体了(那个炼狱里大概灵魂就可以当身体了?)(灵魂也有保质期的?大概就是梦境不断,使用力量力不从心,主人也被每日火焰烧身人影攒动的梦境折磨意志,还被控制不住到处飞溅的骨肉残骸搞得自己洋楼和领域内乱七八糟的,快无法正常生活和工作了,小跟班鲶鲶非常心痛了)
收割灵魂要亲亲以及成为对方心中非常重要的人?
骨头许的愿望是想要听一首抚平伤痛的安魂曲。最后在医院病房里,鲶躺在他旁边唱歌与他聊天,和他相拥而眠。

【贞信/さだしな】牧羊少年与高塔王子【短,完】

-现paro,太鼓钟贞宗&信浓藤四郎的拉郎拉郎拉郎偏友情向开放式BE

-没头没尾,私设如山,没有彩蛋,超绝我流ooc,偏sada视角注意,其他短刀出场有,短刀之间的关系基本为友情向/亲情向邪教输出请慎

-配色红蓝,前后实装,气质健全与气质不健全,单边腿环与双边腿环,极化双过膝袜和靴子……写了一年前的脑洞,さだしな是我唯一想拉的郎.jpg


眼前是座高塔,灰色砖墙上盘曲着褐色的干枯的藤蔓,碰一下便会像蜘蛛网一样散开,而实际上在某些裂开的墙缝间确实也有风里荡着丝摇晃的小蜘蛛。太鼓钟贞宗拿膝盖一下一下颠足球绕塔走了三圈,塔下的入口上挂了把沉重的锁,他弯下腰吹一口气,灰飘起来,是个此处无人的明示。

他无事可做,又绕塔走了一圈,像是个冒险家一般对各处细节煞有其事地点头。这座塔整个就带着冷清,有几处大约是房间窗口的位置也被木条和铁钉紧紧封着,唯独现在他正对着的一处还敞着花色琉璃窗,里面隐隐透着点光亮。

蓝发的少年好奇又兴奋。他刚刚结束到邻居家的拜访,绕到后墙踢球时却意外发现了这样的建筑,这……这简直就像是庄园鬼屋一般的存在嘛。他新搬来的神秘小镇里有座神秘的山,山上有户神秘的人家,而在这户人家家中还有座神秘的高塔,每当太阳落山时那无人的建筑里都会传来含糊不清的缥缈的声音……

——喔喔!就像现在一样!

这不正是练习球技的好机会吗?太鼓钟贞宗想到自己的足球队建立计划,快速地后退几步,膝盖上的足球一下子被颠到鼻尖高度又落下,然后便精准无误地被踢起,旋转着击进了那个特别的窗口。

[鬼就在这里对吧!看招!太鼓钟贞宗独创华丽……]

[痛痛痛……怎么会有足球的……]

事态有变,探出头来的并非他设想中白衣飘飘的冤死女鬼,而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红发少年,穿同校的雪青色水手服,手里抱着他的足球。

花色琉璃窗被风吹得发响,太鼓钟贞宗与那红发的少年对视,愣愣地想这哪是鬼呀,这该是他小时候听过的绘本故事,远道而来的王子殿下正是在森林之中遇见了被囚禁的长发公主,王子想爬到塔顶上去见她,怎么也没有找到能进去的门,可他又确确实实被隐秘的高塔和神秘的公主所吸引了。

——然后呢,然后呢。

[我是太鼓钟贞宗,隔壁新搬来的!原来这里有人啊……]

[你也是那个粟田口家的吗?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了家里的晚饭香气,他看见那高塔上的莴苣撑着下巴趴在窗口以好奇又喜悦的模样报上了名字,信浓,信浓藤四郎。

说起来,那个故事的后续似乎是那样的——王子找不到走上高塔的路,于是便想要把长发公主带下高塔,他高声呼唤道,莴苣啊莴苣,把你的长发放下来。

[那信浓,帮我把足球扔下来吧!]

太鼓钟贞宗向红发的少年挥挥手露出笑容,落日后的空气湿漉漉的。


抛开某些问题的话,太鼓钟贞宗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的。

他借住的伊达家位居小镇外城的山脚上,他平时一边颠着足球一边回家,在耀眼夺目的落日下回过头就能看见小镇的全貌,那是被染上了麦色油彩一样的微缩模型,而山顶的那座高塔在那时也会被织就金色的雾面布料,它映在太鼓钟贞宗金色的眼睛里,在太阳落山后会冒出个红发的信浓藤四郎。

[歌仙先生今天抽我背课文了,我背到第二段他就开始摇头,明明第一段是对的吧!]蓝发的少年学着国文老师的样子说不风雅不风雅,鼻尖的足球险些掉下来,[信浓呢,信浓也是歌仙先生教吗?]

[啊,我不是……不过我有听药研说过哦,歌仙先生很严格,长谷部先生也是。]

[哈哈哈哈我觉得他还不错,但是不动……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我们足球社除我们俩以外第一个成员!不动行光!他很讨厌长谷部先生抓他喝酒睡觉……]

太鼓钟贞宗仰着头和信浓藤四郎说话,足球在他鼻梁滑上滑下。他最近为了建立足球社的事情苦练球技而学会了新技能,足球能一直顶在鼻子上不掉下来,他把那个命名为太鼓钟贞宗独创华丽海豹式顶球技。在这么做时他正好能对上红发少年撑着下巴趴在窗边的样子,高塔上信浓藤四郎像是绘本插图里的角色。

[信浓,你也加足球社吧!]他想了想,第三十次这么问道。

抛开这个问题的话,太鼓钟贞宗觉得自己转学过来的学校也不错,在穿着雪青色水手服的家伙里有不少他处得来的,像是低年级里和他在足球爱好上一拍即合的爱染国俊,隔壁班性格爽朗足球也踢得漂亮的执行委员厚藤四郎,以及坐他邻座那个总上课打瞌睡——后来他才知道是因为偷喝甘酒才醉醺醺的不动行光,竟然也意外地好说话,只要送他甘酒就会在足球社建立申请表上签字。

[知道了知道了……我加入就是了……嗝……不过可不要对我有什么期待……]

趴在桌子上的少年看也没看那密密麻麻列满的社团活动安排,避开太鼓钟贞宗名字旁边的地方歪歪扭扭地签字,[嗝……居然找足球踢得那么烂的我……你到时候别后悔……]

[我就知道不动你这家伙很不错!之后就一起打起干劲吧!]

太鼓钟贞宗兴冲冲地收起表格数了一数,还差一个,那个位置他原本想留给信浓藤四郎的,那是他来到小镇第一个朋友,却偏偏是最不肯加入足球社的朋友。他一开始甚至连班级都不肯交代,还是太鼓钟贞宗去找了让他头皮发麻的歌仙先生才知道,信浓藤四郎其实不是他的同级生,而是低一年的学弟。

——因为是后辈,所以才不答应吗?可爱染的年纪甚至更小,踢足球什么的,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还是说,信浓其实……

在某天向对方发出这个疑问后,红发的少年岔开了话题试图蒙混掉这个问题,太鼓钟贞宗沮丧极了,他想信浓藤四郎可能是真的不喜欢足球也不喜欢自己。然后他听到信浓藤四郎解释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好,比起让自己签字入队,最重要的应该是先建立足球社。

[如果只缺一个人的话,那太鼓钟君要不要找药研试试?我和你提过的,药研藤四郎,也是我的兄弟,他和太鼓钟君一样有被歌仙先生评价不风雅……他也很擅长运动哦。]

[我还在的时候……他是在历史社的。]


信浓藤四郎的情报是历史社,但太鼓钟贞宗却是在通往化学科实验室的路上成功拦截药研藤四郎的。那时正是放课后,同级生架着眼镜披着白大褂,手里的书像是块砖,感谢厚藤四郎的正确信息,他和不动行光没白花力气把同级生拖进空教室。

[嗯?信浓让你找我?……怎么可能,太鼓钟你怎么会认识信浓?]

太鼓钟贞宗愣了愣,旁边的不动行光已经倒在桌子上瞌睡了,他恐怕也对自己强行拉他来拦截药研很不满意,但他愿意一起来,这就很够义气了。

蓝发少年所说的是个非常,非常简单的故事。

他误打误撞地成为了信浓藤四郎的朋友。他会在落日之后和信浓藤四郎交流学校的事情,像是不动行光又被长谷部先生抓到在喝酒,像是歌仙先生批评他的作文拗口难读不风雅,他的题目是华丽的我和幸运的物吉哥和糟糕的龟甲哥。

信浓藤四郎似乎是很久没有去学校上课了,在听到这些趣事时笑得像在咳嗽,身子都快要掉下高塔。太鼓钟贞宗起初还有些被吓到,下意识地就抛了足球张开手臂要接住他,但红发的少年却总能稳住平衡。

[呐呐,吓到你了吗太鼓钟君?]他撑着下巴问,[别担心,我不会掉下来的。]

[掉下来也没问题!我会超——华丽又帅气地接住你的!]就像绘本里一样。

蓝发的少年将抬起的手放下,金色的眼睛里落满光点,[但我还是希望信浓能养好身体再掉下来。等你来学校了,我们就……哦对,我还是在足球社给你留了个位置!你这个体质就算病好了也会需要锻炼吧?]

他神采奕奕地说着,鼻梁上足球滑上滑下,他一边数着足球社人员名单一边向信浓藤四郎形容着——不动行光训练时必须没收甘酒禁止他喝醉,乱藤四郎怕弄脏裙子的话可以改做经理,博多藤四郎应该成为他们球队的资金顾问,他们的球队有很多厉害的家伙,但这里面还差一个人,那就是信浓藤四郎。

[原来如此,你是准备找信浓的……然后他推荐了我。]

[嘛,我确实曾经是在历史社的。]

药研藤四郎放下他手里那本砖头厚的书,而后自不动行光手里拿起了申请表,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列着十个名字,而在太鼓钟贞宗的签名旁边,有个用铅笔写的信浓藤四郎,写得很淡。

药研藤四郎看了一会儿,拔开了钢笔帽。雪青色墨水渍落在另一个位置。

[喔喔,药研你也答应了!]

太鼓钟贞宗眼睛亮起来,[药研你也和不动一样是个不错的家伙啊!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先建立足球社,等信浓好起来之后,我们就可以华丽地干一场了吧!干翻初中部那些嘲笑我们是小孩子……]

[等一等,太鼓钟。]

药研藤四郎在这时打断了他的话,他看起来异常严肃,[你想和我说的事情说完了,我也有想问你的话……信浓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药研藤四郎所说的是个非常,非常简单的故事。

一切就如太鼓钟贞宗最初设想一样,他新搬来的小镇里有座山,山上有户人家,而这户人家家中的高塔里住着个死去的幽灵。不是个白衣飘飘的冤死女鬼,而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兄弟们都很担心信浓的病,约定过不要在他面前提相关的事情,]穿着白大褂的同级生摘下眼镜擦了擦,对着灯光吹开灰尘,[但我们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连医生都没有办法。]

[后墙那里阳光最好,所以我们就和信浓一起搬到塔里陪他静养。大家都很用心照料,但信浓还是……那个时候是乱在陪他看书,乱哭着跑出来抓住我的样子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天,还有后来几天,也许是后来几周吧,厚,后藤,一期哥,所有人都哭得很厉害。不过我一直没有哭过。]

[……我在那个时候决定了,以后要做医生。]

太鼓钟贞宗愣了一愣。

[信浓的事情我没能帮上什么忙,但要是以后做了医生的话,也许就能为家里分担些什么,也许就能救下谁的命了。]

药研藤四郎说道,[我们家兄弟很多,但每一个都很重要。]

太鼓钟贞宗看着那本砖头厚的书说不出话,他突然很想念家中两位兄长,自己借住伊达家时他们是笑着送别的,但他们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很不舍呢。

[那座塔是个让人伤心的地方,过了一年我们就封了,但信浓喜欢的东西还是留在那里,每隔一段时间再去打扫。所以是落日后是吧?那时候也是晚上……]

药研藤四郎揉了揉眼睛递过申请表,邻座一直趴着打瞌睡的不动行光不知何时坐正了,他双手接过那张申请表时看起来没有半分醉意。

——这样一来,足球队的人数就够了,他梦寐以求的足球队很快就能建立了。

太鼓钟贞宗却突然觉得有些东西要泄洪了。

他跑出教室,抱着心爱的足球一路跑上山坡,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墙都有些站不稳。他心想要是有匹马就好了,当初王子就是骑着马进入森林的,当初莴苣就是从高塔里推开了花色琉璃窗。

——然后呢,然后呢。

红发的幽灵撑着下巴趴在窗口,喜悦地向他打招呼,那个画面就像是绘本一样。

太鼓钟贞宗想起药研藤四郎的话了,那立志成为医生的同级生在足球社建立申请表上签字时说,太鼓钟你没必要觉得抱歉,我想信浓应该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你那一天把球踢给他时,他一定就是那么觉得的。比起我们这些一直就在身边的兄弟,信浓一定更能从你那里感受到外界的生命力。

[信浓他……一定是很想参加你的足球社的。]


太鼓钟贞宗一度很不明白,信浓藤四郎究竟为什么不肯加入他的队伍。

明明连最怕弄脏裙子的乱藤四郎都答应了,他却不肯,反要推荐个一心扑在化学科泡课室做奇怪实验的药研藤四郎。明明只要再一人,就一人,他就能凑齐他梦寐以求的王牌足球队。可信浓藤四郎执意不加入,每次认真向对方提起时,他都笑着应付过去了。

[来吧信浓!只要有你加入的话,我们的队伍就一定能……!]

[太鼓钟君你背好课文了吗?我刚刚听药研说明天会抽查,歌仙先生在这方面是很严格的。]

那样的对话发生了无数次,次数多到天然如太鼓钟贞宗都开始思考信浓藤四郎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足球也不喜欢他。他带着这样的情绪不死心地邀请对方加入足球社,第三十七次,第三十八次,红发的少年态度软和,于是他便为对方的执念开脱——就像信浓藤四郎自己说的,他身体不好。

而且,绘本里的王子也是在找公主好几次之后才得到许可的,那么只要他多来几次,也许再一次,也许下一次,高塔上的莴苣就会放下长发来了吧。

[……怎么可能,太鼓钟你怎么会认识信浓?]

再然后,药研藤四郎扶着眼镜的严肃模样便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太鼓钟贞宗在塔下颠着足球,颠起,再颠起,又用鼻梁的弧线勉强撑住。不多一会儿红发的少年探出头来,他撑着下巴问,药研答应参加足球社了吗。

蓝发的少年点了点头,足球顺势滑到他膝盖上,他鼻梁上黑了一块。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能带长发公主离开的王子。他足球踢得很好,也有信心带着国小足球队一举打败初中部。但实际上他只是个误入森林的牧羊人罢了,在高塔舍不得成佛的信浓藤四郎才是隐秘又神秘的王子殿下,早逝的少年还有很多心愿没有达成,也许是在歌仙先生的课上流利背完课文,也许是和兄弟们一起看完书的结局,也许是在阳光正好的时候走下高塔成为王牌球队的一员。

[信浓他……一定是很想参加你的足球社的。]

太鼓钟贞宗现在明白了,他的王牌足球队和这座高塔真的无法同时拥有信浓藤四郎,连粟田口都无法和死神同时拥有信浓藤四郎。

牧羊少年颠了颠球,突然将它向上踢去。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又一次这样做,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威风凛凛的王子,但他还是坚持着要走一次绘本里的剧情,莴苣啊……莴苣啊。

[嘿咻……喂信浓!帮我把足球扔下来!]

太鼓钟贞宗向抱着球的信浓藤四郎挥挥手露出笑容,夜间的空气湿漉漉的。


END

【鲶骨鲶】回合制告白Round3【短,完】

-学paro,毕业生+幼驯染鲶&骨设定,两个人磨磨蹭蹭的毕业告白,he

-没头没尾,私设如山,没有彩蛋,超绝我流ooc而且极度恋爱脑请慎

 -甜的甜的甜的,大家白情快乐~


[……我喜欢你。]

春寒料峭,风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就潮湿起来的。

鲶尾被灌进制服裤脚的冷空气吹得一个哆嗦,握着车把的手剧烈晃了晃。他慌里慌张地扭转方向,后轮驱动着在粉色的林荫路上带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车辙。在单车摇摇摆摆要向右侧栽倒时,后座的少年突然搂住了他的腰。

告白与拥抱同时刻进他的脑海,鲶尾最想说的话一下子又一次卡在了喉咙里。

[……祝贺你毕业了。]

仿佛初春般带着凉意的声音传进了耳中,黑发的少年幸运地在撞上树的瞬间停住了单车。他回过头去,白发的少年稳稳地坐着,一手抱着自己的腰一手拿着情书,那是封纸张纯白墨迹深灰的信,和塞满两人包的甜美告白截然不同。

在听到那句话时鲶尾觉得风都像是停了,但有些东西却像是涟漪一样在摇晃。他看着骨喰将信抚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骨喰还真是好好念完了全部啊……这是第几封了?]

[二十八。也是最后一封了。]

鲶尾诶了一声拍拍手臂,西装外套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树干的碎屑,被摇晃下来的新叶和花瓣则因为湿气变得黏答答的。他忍不住感到惋惜,他还是很喜欢春季制服的。

不过,即使没有弄脏它,今天也就是最后一次穿了。

中学的毕业典礼被安排在三月中旬,小镇的春天来得比别的地方晚些,直到现在也还是寒风瑟瑟适宜冬季制服的时节。回家的这条林荫路倒是应着前线播报及时开花,和学校的樱花连成了一条粉色的长街,像是为毕业季的笑容,泪水与告白特意应了景。

毕业典礼按部就班,但在仪式结束后鲶尾却找不到骨喰了,早上出门时约定好的合影,祝福,以及其他计划被全盘打乱。他在热情的师长与同级生间绕来绕去,询问他衬衣第二颗扣子归属的学妹们大多都穿着柔软的针织衫,塞进他手里的信封是樱花的颜色。

在又一次解释,或者说是道歉时,某位同级生突然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嚷嚷起来。

[喂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对骨……唔唔唔还不让说了……]

[每天都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每次遇到告白就说有喜欢的人,最重要的是你每年的巧克力都是送给骨唔唔唔……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黑发的少年将装满情书的包砸在那多话的脑袋上,大声反驳说青梅竹马当然是要一起上学一起回家,青梅竹马当然……当然应该每年送巧克力,而且骨喰也一样有送给他。

这么说着他就对上了不远处那双紫色的眼睛。白发的少年向他走近,鲶尾有些欣喜地跑过去,想说的话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骨喰的包敞开着,也被那些柔软的樱花的颜色塞得满满当当,他下意识地侧头往对方衬衣第二颗扣子的位置看了看——看不到,白发的少年端端正正地打着冬季制服的蝴蝶结。

[诶,大家都在借着这个时候告白啊……]

鲶尾扯出个笑容。

[骨喰平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还以为……学妹们不会有那个勇气。]

但实际上他很清楚,那些平时不敢靠近骨喰的女孩子们,是比自己要更有勇气的。

她们会在自己骑车载骨喰一起回家时小心翼翼地发出吃冰淇淋的邀请,在情人节时把巧克力丢在储物箱就跑,而今天她们异常勇敢,她们好好传递了心意。

黑发的少年想到这里重新踏动了单车,车轮被风带得越转越快。他们包里粉色的信笺被吹得不住鼓动,仿佛要跟着飘散的花瓣一起飞上天。

鲶尾在心里一边诚挚地感谢着那些心意,一边却又希望风再大一些。

像刚刚那样由骨喰来念学妹的告白信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但也许是受毕业气氛影响,后座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有些不同,认认真真替学妹们袒露心声的青梅竹马让他静不下心,车也骑得歪歪扭扭。在归家路途的最初骨喰拆开第一封信,平静地读道,春樱开了,时间转瞬而过,我为这样的分别而心伤不已。

他一封封地读下去,在拆开第十四封信时语气有了波动。

[[一想到我曾经那样憧憬过鲶尾前辈,就觉得很幸福。]……]

[……[那么,能得到鲶尾前辈憧憬的人,一定是更加幸福的吧。]]

鲶尾苦笑一下,自己所憧憬的人吗……自己所憧憬的人正坐在单车后座上读这封信呢,他甚至还要问自己对信,对写信的人有没有什么看法。

[……这是第二十七封。鲶尾觉得,哪一封比较好。]

[额……那个吧,那个……]黑发的少年被一下问倒,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才回答,[就那个……说没能得到衬衫上第二颗纽扣很遗憾的……?啊就她了!那是第几封?]

[……鲶尾收到的信里没有这句话。]

心不在焉的当事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是吗,那还真是……尴尬呀。]

风也适时地吹散了这句……尴尬的话,单车带着他和骨喰从落满春樱的长坡上直线滑下,三月中旬的风吹起鲶尾的西装外套,像是也要带走那上面沾染的潮湿。骨喰改用双手抱住了鲶尾的腰,手上第二十八封信被吹得簌簌作响。

在长坡滑行结束时,鲶尾听到风传来诗句。

[……我喜欢你。]

……啊,就是这句了,我喜欢你。

那句话被骨喰念得平静无波,但却又像是饱含了太过丰沛的感情。他明知那是骨喰在念别人的信,却还是因这句话差点松了车把。唉,他能轻松听过前面二十七封信,却偏偏会因为这最简单的话丢掉平衡。

他还弄脏了最后一次穿上的春季制服,时运不齐时运不齐。

[……那个,我想了想,写得最好的应该是最后一封吧,]黑发的少年估计了一下时间预备在十字路口减速,车把向左偏了一偏,[和前面的比起来……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嘛,这个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在很多套话之后被打了直球……?唔也不是……可能我……啊但是骨喰,我并不是对这个谁有什么想法……]

前座的少年有些混乱地搪塞着,觉得自己越解释越乱,完全没了之前和学妹拒绝第二颗纽扣要求时的坦率自得。

可自己总不能说,那是因为念这句话的人是骨喰吧。

骨喰是对告白信毫无好感的那类,尽管有时自己给他念的时候他会露出有些害羞的,可爱得过分的表情,但鲶尾却始终不敢以自己的名义说出那句话。他们是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了,要是在这件事上骨喰生了他的气,他大概会在心里哭出来吧。

长坡抵达了尽头,十字路口近在眼前了。

单车的车轮还在飞快地转动,鲶尾向自己那侧转了转车把试着减速。风在这时突然变得很大,他险些没能稳住,而后座的少年也完全没料到今天还能迎来第二次翻车危机,下意识地就伸手抱住了自己,一直拿在手上的第二十八封信飘然落下。

在接住那张纸时,鲶尾一下子愣住了。

那是封纸张纯白墨迹深灰的信,和塞满两人包的甜美告白截然不同。特别的情书短而简洁,在最后以工整的字迹写着,我喜欢你,祝贺你毕业了。

鲶尾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春寒料峭,他被灌进制服裤脚的冷空气吹得一个哆嗦,勉勉强强才踩稳单车过了十字路口。他载着骨喰在两家住所中间刹车,慌慌张张地停好,拔了钥匙递给骨喰,然后又磕磕绊绊地和在花园里修剪植物的长辈们打招呼。

……这,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吧?果然是应该说些什么的?

黑发的少年思绪混乱,对他毕业时收到的第二十八封告白信来自青梅竹马这个事实感到了人生头一遭的得意……不,紧张。他想他必须好好告诉骨喰自己也很喜欢他,可他又有些不知所措,骨喰原来是喜欢他的吗?骨喰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白发的少年沉默不语,他的表情不是生人勿近也不是无感搭讪。

他看起来异常鲜活。

鲶尾突然想起他们一年级时的事情来。那似乎也是个初春,放课后骨喰在储物柜里收到了中学以来第一封告白信。那时的自己对这类状况还没有多么深重的好恶感,对骨喰被告白这件事有些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他好奇地凑近,在高年级学姐大胆的告白内容之外,还看到了青梅竹马那极为少见的,充满抗拒的不虞表情。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夺走了那封情书,觉得那告白信就是会让骨喰厌烦的东西。

[……不想看的话……我念给骨喰听吧?要,要听吗?]

黑发的少年磕磕绊绊地读着,白发的少年表情也渐渐缓和——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生人勿近的样子。鲶尾偷瞄一眼放下心来,加快语速一口气念到最后。

[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

黑发的少年抬起头,以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情绪认认真真地说道。

这么一想,他好像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骨喰的。

一年级的鲶尾还没有开这青春期的窍,他并不明白骨喰为什么会在这句话后由冷脸转变得那么不知所措,他只知道他的青梅竹马在那句话之后突然就独自拎着包走开了。黑发的少年攥着手里那封信愣了一愣,过快的心跳声促使他也快速追上白发的少年,搭上骨喰肩膀时对方的表情不是生人勿近也不是无感搭讪,他看起来异常鲜活。

青梅竹马那从未有过的模样刻进了他的脑海,但那句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喉咙。

在收到告白信时骨喰看起来很不高兴……他不喜欢。

这样的认知持续了很久,久到刚刚那一刻,他收到了对方的匿名信件,上面写着喜欢。

黑发的少年心跳加速。西装外套和衬衣下摆都在充满了花瓣淡香的空气里鼓动,黑色的领带绕在他手腕上,簌簌地拍打着那封纸张雪白墨迹深灰的告白信。

[你该不会是对骨喰……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啊,就像那位多话的同级生所说的一样,喜欢这种事情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每天都和骨喰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每次遇到告白就说有喜欢的人,最重要的是他每年的巧克力都是送给骨喰的,而且骨喰也一样有送给他。他们其实一直都是喜欢彼此的,但却偏偏都在担心着,对方对情书无动于衷,对方会不会不喜欢被告白。

在深吸一口春天潮湿的空气后,鲶尾向前迈了一步。

自己接下来要说的那句话,一直想说的那句话,一年级时,二年级时,三年级时都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不能再卡在喉咙里了。

他才不要输给一年级时那个没开窍的自己。


END


Round 1鲶尾无意识告白→Round 2骨喰有意识再告白→Round 3鲶尾正式告白,是回合制的恋爱战争了